陳渡說:“你能找到你那個同鄉嗎。”
趙大壯想了想:“應該在汝州老家。契丹人過了一遍汝州後村裡跑了大半,不知道還在不在。”
“讓人去找。如果能找到,帶回來。”
趙大壯走後,韓瘸子把修渠石料的賬冊往腋下一夾,也開口了:“礦要採,路也得修。老熊溝往西那條道,我明天帶人去看。
二十里山路全是碎石坡,騾車走不了。
但如果是用人力背,一個人一趟背個七八十斤,二十里山路來回一天只夠跑一趟。這個賬,不划算。”
“先探路。能不能修,修多久,花多少人工,探完了再說。”
陳渡站起來,走到牆上掛的羊皮地圖前,在老熊溝以西的位置畫了一個小圈,那是趙大壯找到礦脈的地方。
圈不大,但他畫得很重,炭筆把羊皮戳出了一個小坑。
幾天後,趙大壯派去汝州的人回來了。
同鄉找到了,人還在,契丹人過境時躲進山裡撿了一條命。
這人姓石,汝州鐵冶出身,年輕時在官營鐵礦幹了十幾年礦頭,後來鐵礦被契丹人佔了就跑回了老家。
趙大壯派人找到他時,他正蹲在自家塌了半邊的院牆下烤火,聽說要請他去伏牛山開礦,頭一句話是“管不管飯”,第二句話是“管飯就走”。
王鐵匠在工坊裡騰了一間空屋給他住。
石礦頭到的當天就讓趙大壯帶他去看了礦脈,在斷崖下站了許久,看完之後只說了一句話:“能採。但得搭架子。”
接下來石礦頭帶著趙大壯的探礦隊和韓瘸子調來的二十個民夫,在老熊溝以西的斷崖下幹了一件事,
在斷崖底部用粗木搭了一排三丈高的支撐架,架子頂端抵住礦層露頭,架子底部楔入地面,每一根橫樑都用火烤過的硬木,溼木不能用,會縮,一縮架子就松。
礦洞口開在支撐架上方,石礦頭選的洞口位置很講究,正好卡在兩層岩石的夾縫處,上層是硬巖不會塌,下層才是礦脈。
從洞口往裡挖,礦道順著礦脈走向走,不用另外找方向。
礦道不寬,僅容兩人並肩,兩側用木柱撐住頂棚,每隔三尺一根,木柱頂端抵住礦道頂部的岩層,底部楔入礦道地面挖出的凹槽。
韓瘸子來看了兩趟,第一趟看完什麼也沒說,回去讓人把修的碎石子路從老熊溝口往斷崖方向多鋪了十里。
第二趟看完還是什麼也沒說,只是修路的速度又加快了不少。
王鐵匠把新礦出的第一批鐵錠放在砧板上,拿錘子敲了一下,鐵錠發出了一聲清越的脆響。
他又敲了一下,然後把錘子放下。
“打農具用這個浪費。”
他把鐵錠搬到工坊最裡面,貼上寫了“軍械專用”西個字的木牌。
趙大壯蹲在工坊門口,看著自己找到的礦被煉成鐵水倒進範子裡,鐵水在範子裡吱吱冒著白煙,冷卻之後翻出來就是一塊鋥亮的鐵錠。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被爐火烤出來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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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呼,嗒呼,嗒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