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後不久,趙三思收到了許州暗樁傳回的訊息。
訊息很短,就幾句話:平盧節度使府判官陸秉文日前出了許州城,輕車簡從,只帶了幾個隨從和兩輛騾車。
方向是往北。按腳程算,目的地不是磁縣就是欒川。
“陸秉文親自來?”陳渡看完木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親自來。”
趙三思把另一塊木牌也遞過來,“磁縣那邊的暗樁也傳了訊息,姓孟的糧商修的橋己經通了,平盧那個幕僚在橋通之後又去了一趟白馬驛,這回不是見什麼人了,是去看地。
看的是白馬驛南面的一片荒坡,據說還讓人量了尺寸。”
“陸秉文這是先把棋子擺好,再來跟我下棋。”陳渡把兩塊木牌都放在桌上。
陸秉文來得比預想的快。
三月初,他的使團便到了欒川城外。
陸秉文字人騎著一匹灰騾子,身旁只帶了一個幕僚,隨從攏共不過十來人。
兩輛騾車上拉的不是兵器也不是銀錢,而是幾口箱子。
他在城門口下了騾子,整了整衣冠,青布長衫,洗得發舊但乾淨,腰帶上掛著一方銅印。
陳渡在欒川行轅正廳見他。
陸秉文進門時拱手長揖,面上帶笑,語氣像是來探望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久聞陳將軍威名,範延嗣範大人回洛陽後屢次提及伏牛山氣象,秉文心嚮往之。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陳渡也拱了拱手。“陸大人遠道而來,先坐下喝杯茶。”
他將陸秉文引到正廳坐下,田七端上茶來。
茶是魏炳章年前從洛陽帶回來的那幾片幹茶葉泡的,陳渡一首沒捨得喝。
兩人隔著一張矮桌坐著。
寒暄過後陸秉文放下茶盞,開門見山:“不瞞陳將軍,下官此次登門,身負兩件事。
第一件是奉命致歉。
此前田紹恭借平盧之名越境干政、扣押伏牛營商貨,節度的確不知情。如今田紹恭己伏法,節度和下官都深感此事有損兩家的情面。”
陳渡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他知道田紹恭是奉命行事還是自作主張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平盧節度使府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派陸秉文來。
如果只是為了道個歉,一封公文就夠了。
陸秉文接著道:“第二件是商議一件兩利的事—磁縣。”
他抬眼看著陳渡,“磁縣在伏牛山與白馬驛之間,目前不歸任何一方節制。
與其任其荒廢,不如兩家各派幾人,幫當地鄉紳重建縣衙、恢復秩序。賦稅兩家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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