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帶兵平叛的郭威，遠在鄴都。”
“但李守貞算漏了一件事。”
陳渡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他以為郭威在鄴都沉默了整整一個冬天，是因為不敢動。
他不知道郭威不是不敢動，是在等，等朝堂上那些人自己鬥完了，等有一個人先沉不住氣，等一個名正言順出兵的藉口。
李守貞反了，這個藉口就來了。”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潼關的位置。“從鄴都到河中，走潼關最近。郭威從河北出兵，沿黃河西進，過了潼關就是河中地界。
李守貞手裡三鎮兵力不到兩萬，郭威只要不出大錯，這一仗沒有懸念。”
“要打多久？”趙三思問。
“三鎮地盤分散，各據險要，真要一個一個啃下來，少說得一年。
這一年之內，朝廷的注意力全在西面。
史弘肇要坐鎮洛陽不敢動，蘇逢吉要趁楊邠倒臺的機會鞏固權位，平盧自顧不暇，豫西暫時沒人顧得上。”
趙三思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楊克讓呢？李守貞一反，他怎麼辦？”
楊克讓的動向在兩天後傳了回來。
猴三手下的暗樁從嵩縣方向回報：楊克讓的營地有動靜了，不是進兵，是拔營。
頭一天營盤還扎得規整，第二天一早壕溝填平、柵欄拆盡，兩千禁軍列隊開拔，往北原路返回。
阿七混在運糧民夫隊伍裡親眼看見楊克讓的中軍旗從嵩縣東面山道上消失，沿途留下成堆燒過的輜重灰燼，糧草帶不走的全燒了。
緊接著範延嗣的密信也到了。
信上只有一句話：郭威己掛帥西征，楊克讓所部歸郭威節制。
“朝廷把楊克讓調回去，歸到郭威麾下。”
趙三思把信放在桌上，“史弘肇這一手很老辣，楊克讓是楊邠的人，留在嵩縣是個隱患。
調回去給郭威當先鋒，既給郭威湊了兵，又把楊邠最後一支親信力量從洛陽周邊拔走了。楊克讓到了郭威手下，能不能活著回來都不好說。”
“楊克讓自己也知道這一點。”
陳渡說，“所以他燒了輜重，是知道這一去未必能回來。帶不走的東西全燒了，不留給任何人。”
此後數日，欒川西面山區的山口陸續出現零星潰兵。
少則三五個，多則十幾人，穿著破舊的號衣，扛著鏽刀木矛，從山道上跌跌撞撞往欒川方向走。
田七帶著書吏在城外窩棚區逐個登記，願意幹活的安排到礦坑和墾荒隊，不願乾的發給幾天乾糧自己出山。
這天傍晚，陳渡在校場上對步戰隊巡山時與一小股潰兵遭遇、沒能迅速解決的事只評價了一句：“往後碰到的敵人不會只有張彪那種貨色。
李守貞的兵、朝廷的禁軍、契丹的輕騎——都會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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