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克讓的禁軍駐紮在嵩縣邊界,一首沒有動靜。
他不進兵,也不退兵,兩千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蹲在山口外頭,像是來駐防的。
這天傍晚,趙三思從洛陽方向收到了最新訊息。
他把木牌放在陳渡面前,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楊克讓為什麼不動,查清了。他不是來打伏牛山的,他是楊邠撒在外面的最後一步棋。”
“什麼棋?”
“楊邠在洛陽的日子不好過,這個我們早就知道。
史弘肇和蘇逢吉在樞密院聯手架他,他在朝堂上說話越來越不管用。
但楊邠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在朝堂上鬥不過史蘇兩個,就在外面給自己留退路。
平盧、磁縣、鄴都,他全都派了人。
但最要緊的一步棋,是楊克讓。
他把自家族侄派到嵩縣來,手裡握著兩千禁軍,名義上是換防,實際上是替他盯著郭威。
一旦郭威有異動,楊克讓這兩千人可以堵住嵩縣山口,遲滯河北兵馬南下。
如果朝堂上徹底翻了,楊克讓就是他在外面的接應,兩千禁軍,隨時可以調頭回洛陽替他穩住局面。”
“那他怎麼不動了?”
“不是不想動,是靠山要倒了。”
趙三思聲音壓得很低,“範延嗣的訊息,史弘肇和蘇逢吉己經聯手封了樞密院的大印,楊邠多日不曾批閱公文。
朝堂上己經在傳,說楊邠稱病不朝是假,被架空是真。
楊克讓蹲在嵩縣邊界,不是等楊邠的命令,是在等洛陽的訊息。
他在掂量一件事:楊邠還能不能撐住。
撐住了,他就是楊邠最後的保駕兵。
撐不住,他這兩千禁軍就是無主之兵,繼續蹲在嵩縣,糧草耗盡;調頭回洛陽,沒有調令進不了城;投靠別的山頭,他又不姓史不姓蘇。”
“所以他在等。等楊邠倒,還是等史弘肇拉攏他。”陳渡把木牌放在桌上。
“等楊邠倒。因為史弘肇不會拉攏他,楊克讓是楊邠的族侄,血親。史弘肇就算要收楊邠的殘部,也不會留一個姓楊的人在身邊。”
趙三思頓了一下,“楊克讓自己應該也清楚。”
此後數日,楊克讓的營地依舊沒有動靜。
陳渡讓猴三的人盯緊許州和嵩縣方向,自己照常在欒川校場看操練。
步戰隊的新兵己經能列陣變陣,陷陣營預備隊的五十人每天天不亮就上山跑步,馬奔的騎兵把巡道範圍擴充套件到了欒川西面山區。
春耕剛收尾,田七帶著墾荒隊在河灘地邊上又清出一小片淤土,魯伯蹲在田埂上看了半天,說這塊地種菽豆比種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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