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剛過，欒川城裡出了一件事。
事情不大，但鬧到了陳渡面前。
起因是步戰隊兩個新兵在城外粥棚排隊時起了口角。
一個說對方插隊，另一個罵對方是降兵沒資格排在伏牛營老兵前頭。
兩句話頂上了火，當場動了手。
田七趕到時粥棚己經被掀翻了一角，粟米粥潑了一地，幾個墾荒隊的老農蹲在旁邊心疼得首咂嘴。
田七把兩個人拉開，問清楚緣由後沒多說，只讓人把潑在地上的粥收拾乾淨，然後帶著兩個鼻青臉腫的新兵去行轅。
走到半路，其中一個新兵忽然停下腳步，臉色發白，他看見陳渡正站在城門口跟魏炳章說話。
“頭領……”另一個新兵也停下了，腿肚子開始抖。
田七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現在知道怕了？”
陳渡聽完田七的彙報，沒看那兩個新兵，先蹲下來看了看被掀翻的粥棚。
木架斷了兩根，鐵鍋歪在一邊，鍋底還剩一層米糊，己經涼了。
他伸手把鐵鍋扶正，站起來對田七說：“木架讓韓瘸子修。鍋沒破，洗乾淨接著用。米糊別倒，摻進今晚的粥裡。”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那兩個新兵。
一個是從亂石峪跟張守成過來的降兵，一個是磨盤溝的老弟兄。降兵臉上青了一塊，老弟兄嘴角破了皮，兩個人都低著頭不敢抬。
“為什麼動手？”
沉默了幾息，老弟兄先開口：“他插隊。”
“我沒插隊！”降兵猛地抬起頭，“我來得比他早，他去撒了泡尿回來就說我插隊。”
“你一個降兵—”
“夠了。”
陳渡的聲音不高，但兩個字砸在地上，兩個人同時閉了嘴。
他看著那個磨盤溝的老弟兄，一字一頓地說：“伏牛營沒有降兵和老弟兄之分——這話我立旗那天說過，今晚之前你去找張守成，讓他再給你念一遍立旗誓詞。
唸完了自己到校場上站一個時辰。”
他又看向那個降兵：“你動手了。動手就是違反軍紀。今晚之前去找張守成領十軍棍。領完了去粥棚幫廚三天。”
兩個新兵被田七帶走後，魏炳章在旁邊看完了全程。他摸了摸下巴，忽然說了一句：“大將軍，這兩個人以後不會再打了。”
“為什麼？”
“因為罰得一樣。降兵捱了棍，老兵站了一個時辰，不偏不倚，就是規矩。規矩立住了，比什麼話都管用。”
陳渡沒有接話，但當天晚上張守成來報：那個老弟兄在校場上站足了一個時辰，中間有幾撥換崗的哨兵從旁邊經過，沒有一個人笑他，因為都知道他為啥站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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