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轉向秦虎，“虎牙六十人，從現在起駐紮在白馬驛以西的山區。不是蹲在溝底是蹲在山樑上。
每道能走馬的山樑都放一組暗哨，看到契丹人就舉煙。
乾溝北口設兩道拌索，不用攔住馬，攔一下就行，馬一停，煙就升起來。”
秦虎抱拳：“今天就去。乾溝北口我親自去布。”
他轉身要走，陳渡叫住他。“還有。虎牙之前練的是夜間穿插，現在要把這套本事用在敵後。
你的人不光要盯住乾溝，還要摸到白馬驛外圍去，弄清楚耶律撻烈到底藏了多少人在山裡。猴三的斥候盯主力，你的人盯散兵。
他要藏人在山裡截糧道，你就把他藏的人找出來。”
秦虎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很薄，像獵戶看到了獵物的蹄印。
當天晚上，陳渡在行轅裡重新佈置了糧道防務。
運糧隊不再走固定路線，每次出發前由押運的隊正臨時決定走哪條路。
沿途歇腳棚全部加配兩名弓手，夜裡不許滅燈，棚外設拌索。
馬奔的騎兵巡道範圍往西擴充套件，把那幾條夏天爛泥冬天乾的洩洪溝全納入每日巡道路線。
從磁縣到白馬驛之間所有能走馬的山道，由虎牙和斥候交叉巡查，任何一條道上發現新鮮馬蹄印，首接舉煙。
佈置完這些之後，陳渡讓田七把昨夜遇襲的傷亡民夫名冊拿過來。
三個死的都是後屯的屯田戶，有一個是魯伯的侄子，春天才從流民營裡領出來，跟著運糧隊跑了不到兩個月，昨晚被契丹人的馬刀砍中了脖子。
田七站在旁邊看著陳渡翻名冊，說了一句：“頭領，傷亡撫卹按規矩辦，雙份口糧發三年。魯伯那邊我去說。”
陳渡把名冊合上，點了一下頭。
田七接過名冊，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魯伯不會怪誰。他就是心疼那個侄子，春天剛給他娶了房媳婦。”
幾天後，秦虎從白馬驛以西的山區傳回第一個訊息。
他的人在山樑上蹲了三個夜晚，發現了契丹人藏身的營地，不在白馬驛，在白馬驛以西約西十里的一座廢棄獵寨裡。
營地不大，能容西五十騎，目前只有不到三十騎駐守，但寨子裡囤了足夠五十人吃一個月的乾肉和奶疙瘩。虎牙的人沒驚動他們，繞遠路回來報信。
陳渡把木牌放在地圖上。
獵寨的位置，白馬驛以西西十里，乾溝上游。
從獵寨出發，走乾溝到磁縣以南官道，約莫一天路程。
這個距離，契丹人可以在獵寨裡養精蓄銳，探清運糧隊的規律之後再出發，劫完糧當天撤回獵寨，伏牛山的騎兵追都追不上。
“他選這個地方，不是臨時決定的。”
陳渡的手指在獵寨的位置上點了一下，“獵寨是舊的，但他用來囤兵、囤糧、當據點，他是打算長期在乾溝裡藏人，反覆截我們的糧道。”
他轉過身，看著馬奔和秦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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