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知縣腿己經站不住，是被半拖上來的。
一上臺就跪下，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磕了三下，每一下都有聲音。
“陳節度，下官只收了錢家一封銀子，通敵的事下官真不知”
孫書吏在旁邊冷接，“你還把伏牛營在汝州的兵力數報給了錢家。兩條都在通敵從犯之列。”
鄭知縣汗下來了，往陳渡膝前爬了半步：
“下官還知道城裡錢家串通的另外西戶下官全交代。”
陳渡停了一下。
“寫下來。
逐戶姓名、田畝、走動賬目，三日內交孫書吏。
少一戶，補斬。”
他轉向校場。
“鄭知縣私通成德，本應同罪。
念其供認有據，留命待用，革職，枷號示眾三日，發汝州營充雜役三年。”
孫大成把一面木枷套在鄭知縣脖子上，連人一起拖下臺。
木枷的邊緣磨破了他的下巴，血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
陳渡轉向校場。
“汝州徵兵令今日落地。各鄉各保，應徵者到校場登記。免賦稅，分軍田，滿五年地權歸己。”
他往腳下青石板上指了一指，血還沒凝。
“有阻撓者，與此同罪。”
柵欄外的人群往後退了半步，又往前湧了半步。
第一個擠進柵欄門的是那個跛腳老漢，柱著木棍跪到徵兵棚的桌前。
“老漢打不動仗了。
我家倆小子，一個二十十六，一個二十西，全報。
地契寫他們倆名字。”
孫書吏看了陳渡一眼。
陳渡：“家中兩子不能同時報名，一人五畝，分東崗，原錢氏隱田。”
老漢磕了個頭，手在徵兵冊上按了個印。
按完，把手往胸口擦了兩下，擦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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