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田埂上一陣腳步。
秦虎帶著十二個虎牙從坡上壓下來，沒人喊話，刀也沒出鞘，只是把人和人之間的距離一寸一寸縮短。
走到周大戶身後五步停住。
秦虎把斗笠往後一掀，露出臉。
棗木棍咣噹一聲落在田裡。
周大戶的臉白了一截。
他張了兩下嘴，最後蹦出一句：“我……我去找李知州“
“李知州前天下了文。“
孫書吏把魚鱗冊翻到那一頁，朝他舉了舉：
“清丈隱田，三日內交契，過期入冊。
今天是第西天。“
胖子被兩個虎牙夾著架走了。
家丁散了。
地頭上一時只剩風聲和那個老佃農粗重的喘氣聲。
孫書吏把舊契點著，看它在風裡捲成一團黑灰，然後翻開新契那一頁，抬頭：
“老人家，姓名。“
老佃農：“周……周滿倉。“
孫書吏寫完，蓋了汝州官印，又蓋了伏牛營那枚硃紅的大印
印泥還沒幹，紙上紅得發亮。
他把地契遞過去。
周滿倉雙手在褲子上擦了三遍才敢接。
他不識字，把地契拿到眼前，一行一行看那些他看不懂的字，看到最底下那兩個紅印，手開始抖。
他抬頭問孫書吏：“這……這是真的？“
孫書吏說：“真的。“
“我兒子去當兵，這地……三年不交租？“
“三年不交。陳將軍親筆批的。“
第二天，
周滿倉帶著兒子周大柱站在汝州徵兵處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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