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漫開魚肚白，
硃紅院門就被拍得咚咚震響，
連門環上掛著的銅鈴都叮鈴哐當晃得厲害。
韓崇訓那破鑼似的大嗓門隔著門都震得人耳朵發麻：
“陳將軍在嗎！”
門剛拉開一條縫，他鐵塔似的身子就擠了進來，手中小心翼翼捧著串琉璃珠。
跟在他身後的蕭思恭穿著半舊的青布官袍，
懷裡穩穩捧著個描金纏枝蓮的銅暖手爐，
見了陳渡就躬身一揖，溫溫的笑掛在臉上。
“陳將軍，你七月初八要回伏牛山大婚，我和崇訓手頭都有排程的差事走不開，沒法去喝你的喜酒，這點薄禮聊表心意。”
蕭思恭把暖手爐遞過來：
“這是我先前在契丹南院王府當差時，
王妃用慣的款式，
燒上松炭能溫兩個時辰不涼，給杏兒夫人暖手最是合適。”
“哎還有我這串！”
韓崇訓連忙把珠子遞到跟前，寶藍色的珠子在晨光裡亮得晃眼：
“去年益津關來的胡商手裡換的，整個中原都找不出第二串成色這麼勻的，給弟妹戴著玩！”
陳渡笑著把人讓進屋，蕭思恭剛坐下就從袖袋裡掏出疊得稜角分明的糧道章程改稿，指尖在紙角上敲了敲：
“樞密院鄭都承旨昨兒找我，說獨流口糧倉我改的那幾處避水的選址太妥當，下個月就破土動工。”
“可不是嘛！”
韓崇訓撓著後腦勺笑，臉都紅了：
“殿前司昨天差人把我拎過去，趙虞候拉著我嘮了半宿城防的事，說秋天演武讓我去給禁軍當教習！
孃的，我韓崇訓也有給禁軍當教習的一天！”
兩人都是大忙人，坐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趕著回去辦差了。
杏兒端著杯熱茶從內室出來，
先把那串琉璃珠捏在手裡，湊到窗欞邊對著晨光看，日光透過半透明的藍珠子，在她素白的手背上投下一片碎藍的光影。
她小心翼翼把珠子收進陪嫁的硃紅妝匣裡，
鎖咔噠一聲扣上，又去摸那銅暖手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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