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眼尖的老兵認出了馬車前面那匹棗紅馬上的人影，扭頭朝城牆上吼：
“頭領回來了！”
城牆上瞬間炸了鍋，兵丁們扒著垛口往這邊看。
老周頭和孫大成等人早在幾日前就收到了汴梁的訊息，天不亮就等在城門口。
陳渡隔著很遠就看到城門站著的烏泱泱的人，
勒了勒馬韁，回頭吩咐眾人：
“回家了，加快速度。”
馬蹄踏得青石板噠噠響，陳渡翻身下馬，
老周頭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回來了！”
陳渡點點頭，聲音穩得讓人踏實：“回來了。”
孫大成走上前，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又紅著眼睛喊了一聲“頭領”。
陳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好？”
“都好！就等你回來！”
杏兒從馬車裡下來，後屯的婦人們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喊“夫人”，眼睛都亮得很。
杏兒愣了一下，臉頰微微紅了，把狐裘往懷裡抱緊了一些，笑著說：
“楊嬸劉嬸，我給你們帶了東西，從汴梁帶的軟緞，一人一匹，每個人都有。”
婦人們笑得更響了，
圍著她嘰嘰喳喳地往府裡那邊擁，有人伸手要幫她拎東西，有人給她塞剛蒸好的棗糕，問她餓了沒有。
當天夜裡，行轅裡點起了西個火盆，烘得整間屋子都暖烘烘的。
老周頭把最後一筆賬冊“啪”地放在桌上，墨字寫得清清楚楚：
朝廷撥付的賞銀一萬兩，絹兩千匹，一部分充入公倉，一部分按功分到各營。
孫大成嗓門亮：“陷陣營補足了編制，新兵訓練按章法來，現在拉出去就能打！”
陸秉文把賦稅冊子放在桌上，語氣裡都是笑：
“今年夏糧己入倉，軍田區的粟苗長勢不錯，秋收之後公倉存量能吃兩年。”
陳渡把蕭思恭那本《三關糧道冬季運營補遺》放在桌上，
攤開，
指尖點著圖紙上的遼河、三關、伏牛山三個點，
把遼河結冰之後契丹人的運糧路線、三關糧倉的調整方案一一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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