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離大婚還有五天。
天還沒亮透，老周頭就坐在節度使府正廳裡，一筆一劃、極用力地在紅紙上謄抄著喜帖。
“七月初八，伏牛節度使陳渡娶婦。”
老周頭停下筆，抬頭看著正在喝粥的陳渡：
“陳渡，陸秉文擬的底稿上寫的是‘燕爾之喜’，你真讓我改成‘娶婦’這種大白話？
是不是太素了？
你如今好歹也是朝廷從二品的節度使了。”
陳渡放下粥碗，笑了笑：
“大白話好。
伏牛山不識字的人多，貼出去，要讓營裡的弟兄和莊戶們一眼看明白——我陳渡，要娶媳婦了！”
“成，聽你的！”
老周頭笑著搖搖頭，點著旱菸吸了一口，指著桌上的名冊道：
“正廳擺十桌，坐伏牛營的核心將領，還有京城來的達官顯貴。
廂房擺八桌，坐後屯婦人和伏牛山的老人。
院子裡擺二十桌，坐營裡的弟兄。
至於院牆外面……”
老周頭遞過一張紙：
“陸秉文說，許州、汝州那些主動繳了隱田的鄉紳也要來。
還有嵩縣、伊陽、磁縣、的三個縣令，也遞了帖子。
你看，這席位怎麼排？”
陳渡接過名單掃了一眼，淡淡道：
“讓陸秉文去排。
告訴他，鄉紳和縣令統統安排在院牆外的棚子裡，正廳和廂房，留給咱們伏牛營流過血的弟兄和後屯的家屬。”
老周頭一愣：
“這……人家又是送禮又是道賀，把縣令跟鄉紳扔在牆外，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伏牛營的規矩，是用刀槍拼出來的，不是靠他們幾箱真金白銀買來的。”
陳渡指頭在桌面上敲了敲，聲音雖輕卻極有分量：
“給他們一張請帖，就是最大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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