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思恭所著三關糧道章程，樞密院己議定施行，三日內頒佈諸司；
韓崇訓所著三關城防條陳，殿前司今秋攻防演練，全數照此施行。”
最後兩句話一出來，那點涼颼颼的嗤笑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後排擱酒盞的武將手一頓，酒液晃出來灑了一手，
殿前司的演練要照一個降將的條陳來？
這哪是賞降將，這是明明白白告訴滿朝文武，這兩個人的本事，朝廷認了。
蕭思恭叩首，額頭貼在冰涼的金磚上，貼了很久才起來。
韓崇訓接橫刀的時候手腕抖得厲害，謝恩的聲音劈了一半，後半句啞得幾乎聽不清。
柴榮轉身走回御座，從案上拿起一卷黃綾詔書，慢慢展開。
“高平之戰後，朕曾在這崇元殿給陳渡賜過婚，當時想把符家三娘子許給他。”
柴榮的聲音很穩，殿裡連呼吸聲都輕了：
“陳渡當時跪在這殿中跟朕說，他本是伏牛山獵戶，被山裡一個叫杏兒的女子救過命，沒有杏兒，他早死在伏牛山的雪窩裡了。”
符彥卿端酒盞的手停了半瞬，酒液在盞邊晃了晃，沒灑出來。
“朕當時跟他說，朕知道了。”
柴榮頓了頓，看向站在殿下的陳渡：
“今天朕把這句話還給你。
伏牛山民女杏兒，賢良淑德，救節度使之危，隨行伍而無怨，朕封其為五品宜人，
賜婚於檢校太保、伏牛節度使陳渡，婚期定於七月初八。”
陳渡叩首謝恩，卻沒起身：“陛下，臣有一請。”
“講。”
“臣與杏兒的婚禮，想回伏牛山辦。”
陳渡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臣本是伏牛山獵戶，杏兒本是伏牛山民女，臣的根在那裡，她的根也在那裡，臣想帶她回去辦。”
殿裡靜了一瞬，符彥卿忽然放下酒盞起身笑道：
“陛下，伏牛山是陳渡起家的地方，伏牛營的老弟兄都在那裡，在山裡辦婚事，比在汴梁擺多少宴席都體面。”
柴榮看著陳渡，忽然笑了：
“準。
朕讓範延嗣代朕去伏牛山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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