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河的冰，是二月末開始裂的。
最先裂開的是河心。
一道細紋從白茫茫的冰面上扯過去，像有人拿刀劃了一線。
沒過兩日，細紋變成裂縫，暗流從冰下頂上來，大塊冰排互相擠壓，發出悶雷似的響聲。
第三天，秦虎回了瓦橋關。
他進門時，靴底還帶著河邊的冷泥。
陳渡正在行轅裡看馬料賬，抬頭問：
“冰面如何？”
秦虎把凍硬的皮手套往桌上一扔。
“走不了馬了。”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遼河一線。
“河心裂開，冰排亂走。契丹人的運糧車隊停在北岸，沒敢過河。”
趙三思問：
“退了？”
秦虎搖頭。
“不像。”
他手指從遼河往西一劃。
“燕山山口那邊有車轍，新印子。糧車大概改走陸路。”
陳渡放下賬冊。
“虎牙營往北撒哨。”
秦虎咧嘴。
“己經撒了。”
三月中旬，第一道訊息送回瓦橋關。
送信的虎牙兵渾身是泥，進門後連水都沒喝，首接從懷裡摸出一截枯枝，放到陳渡案上。
秦虎跟在後頭進來，指著枯枝上的斷口。
“昨夜踩斷的。”
陳渡拿起來看。
枯枝斷面還溼，泥水沒有乾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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