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鄭都頭就帶著兩百民夫出了北門。
城門剛開一條縫，寒風便卷著土腥味灌進來。
民夫們肩扛鋤鎬、鐵鍬、麻繩，後頭跟著一隊陷陣營兵卒，人人披甲，刀在腰側，弩掛肩頭。
孫大成站在門洞裡，抱著捲了刃的陌刀，看著鄭都頭往外走。
“老鄭，溝口給我堵結實點。”
孫大成喊道：“別讓契丹狗又鑽進來。”
鄭都頭頭也不回：“放心，堵完之後，耗子過都得排隊。”
孫大成咧嘴一笑。
城頭上，陳渡披著甲，站在女牆後，看著那支隊伍沿著北面官道漸漸遠去。
趙三思站在他身旁，手裡拿著一卷剛寫好的軍令。
“益津關和淤口關那邊己經派人去了。巡邏路線也重新換過，今晚起不走舊路。”
陳渡點了點頭，目光仍落在遠處。
過了片刻，趙三思忽然道：“咱們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去，契丹人肯定會知道。”
陳渡回答：
“不這樣，蕭達凜怎麼知道我們在堵幹河溝。”
趙三思笑了一下：
“那他會以為，我們怕了那條溝。”
“讓他這麼以為。”
城下，鄭都頭的隊伍己經走遠。
陷陣營的盾牌在晨光裡一閃一閃，像一排壓進荒野裡的鐵鱗。
——
午後，瓦橋關南門外忽然熱鬧起來。
一輛輛糧車被趕到門前，車輪壓過溼土，留下深深的轍痕。
民夫們把麻袋一袋袋往車上搬，每袋都鼓鼓囊囊，壓得車板吱呀作響。
秦虎左臂吊著，站在車旁，看著兩個兵卒往麻袋上撒麥麩。
他皺了皺眉：“撒這麼多，不怕浪費？”
趙三思蹲在車轅旁，把麥麩往木縫裡抹，頭也沒抬。
“這是給契丹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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