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的時候，契丹人的抵抗徹底垮了。
最先崩的是後陣輜重兵。
他們的刀還沒拔出一半，北面的煙塵己經壓到臉前。
潘都頭的騎兵從斜後方切進來，馬蹄貼著糧車擦過，槊尖橫掃，捆糧的繩索一根根斷開。
馱馬受驚嘶鳴，拖著散架的糧車往兩側亂撞，麻袋滾了一地，車軸咔嚓斷裂，糧米從破口裡潑出來，在凍土上鋪了一層白。
一個契丹兵剛彎腰去抓刀，馬蹄己經停在他鼻尖前。
槊杆壓在他肩頭。
他跪了下去。
旁邊十幾個人跟著跪下，刀、斧、短矛哐當哐當地扔了一地。
還有人想往糧車後鑽，被騎兵用槊尾挑出來，摔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後也跪了。
前隊還不知道後陣己經沒了。
盾車卡在城牆根下，車後的契丹兵還在往雲梯上擠。
城頭的火油順著木板縫往下淌，煙燻得人睜不開眼。
有人舉盾，有人推車，有人喊著往前。
城門洞裡忽然響起一聲鐵盾撞地的悶響。
陷陣營出來了。
第一排鐵盾頂著菸灰推出，像一堵黑牆壓進來。
陌刀從盾縫後面探出，刀鋒斜劈，最外層盾車的木架被劈開一道長口，鐵皮包邊捲起，車身歪向一側。
車後的契丹兵這才回頭。
後陣空了。
糧車散了。
旗倒了。
他們身後只剩滿地跪著的人。
有人扔刀往側面跑，剛跑出三步，城頭下來的虎牙兵己經截住去路。
短刀一閃，那人捂著脖子跪倒。
有人舉著盾站在原地，陷陣營從側面一撞，盾翻，人也翻，被兩個兵按進泥裡，麻繩從腕上一繞，首接拖走。
還有幾個不肯棄刀，退到城牆根下，背貼著城磚，喘得像破風箱。
虎牙兵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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