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繡只剩六日。
我將兩盞水倒進廢墨缸，擦淨瓷盞，又把溼線和記有時辰的白紙夾進一本空白花樣冊。繡面仍平整，桑葉包邊也看不出拆過。只有我清楚，那半尺銀線下壓著什麼。
門外傳來鑰匙碰鎖的聲音。
守夜婆子推門進來，見我還坐著，先是一驚，隨即陪笑：“少夫人一夜沒歇？老夫人聽說大人昨晚來驗過圖，叫奴婢來看看還缺什麼。”
訊息走得真快。
我合上花樣冊。
“不缺。”
婆子的目光在案上轉了一圈，落到繡譜上。
“禮部的人辰時便到。老夫人的意思，御前的東西要緊，還是由庫房統一看守穩妥。”
“繡圖可以留下。繡譜是桑氏舊物，不入陸家庫房。”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竹簾外有人咳了一聲。
婆子立刻退到一旁。
陸老夫人由兩個丫鬟扶進來，腕間佛珠抵著袖口。她驗過收好的桑葉紋和蘇婉柔的名籤，滿意地點頭。
“這才是陸家婦該有的樣子。夫妻同心，景川好了，你才好。”
她伸手去拿案上的繡譜。
我先一步按住。
“這本不能入庫。”
屋裡幾個人都安靜下來。
陸老夫人看著我的手。
“景川沒有同你說清楚？”
“他擔保的是這幅圖。這本還記著桑氏歷代針法。”
“你嫁進來六年，還分什麼桑氏、陸氏？”
“婉柔要在尚功局前應答，總得把針法記熟。繡譜借她幾日，千秋禮後自會還你。”
“她若是主繡，針法該在落針前就記熟。”
陸老夫人的手停在佛珠上。
“陸家走到今日不容易。景川在禮部受人盯著，婉柔背後又是蘇家。你幫她過這一關，也是幫自己的夫君。”
“所以要拿走桑氏繡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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