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己經把查實案卷分送有司覆核。周成、陸福所涉刑責另移刑曹問審；陸景川的官身處分，則由吏部據核驗卷宗具奏，奉批施行。
禮部書吏今日只按回文宣讀、入檔。
周成偽造退料底聯，私放官絹，收取銀錢；陸福接料、付運費、改作“桑州舊絹”入府，並以私賬記利。二人所涉偽造、侵佔與轉運，分別移交問罪，所得追繳。
陸老夫人扣押我的繡譜、驗色冊和工錢，命人封室、限見外客，又在搜檢焚記時在場知悉。己經查明的，逐項承擔；至於她事先是否知道官絹來路，卷中仍寫“證據不足”。
蘇婉柔的名字只在冒領處分後出現一次。
她三年不得入薦繡名冊，不因與陸家親近，便替別人多擔一項沒有證據的罪。
輪到陸景川，書吏換了一頁紙。
周成私放官絹在先。到了陸景川這裡，“桑州舊絹”的改賬有了他的核字；工料生疑以後，他又親手毀去批次抄記，遣陸福壓證，並在禮部歸屬文書和御前呈獻記錄中，兩次以官身擔保底絹、絲線、染料及領用來路無誤。
革職。
罰沒案中所得，繼續賠付被侵佔的工錢與舊作收益。其餘罪責，按毀證、壓證與虛假擔保分別核處。
陸景川聽完，脊背仍首著。
只是書吏收走那兩份有他核字的文書時，他的手在膝上空了一瞬。
退堂前，他說：“我想與桑見微說幾句話。”
謝聞策看向經手簿：“她今日是具結人。案中被查之人與具結人不得私下相見。”
陸景川轉向我。
“你早就知道？”
“我早先只知道工料不對。”
“所以你等我擔保？”
“所以我把不對的地方交給能核的賬、能驗的料、敢寫名字的人。”
我把藍布冊收回包袱。
“沒有交給夫妻情分。”
差役請他離席。
他沒有再問。
出大理寺時，日頭己經偏西。謝聞策留在案核心交接單，我獨自回了桑葉繡坊。
案上的舊紙都留在身後。
坊裡的新紙正等著我。
許秋娘把一張詢價單推過來。她就是開坊那日問我“客人出高價能不能剪名”的成手繡娘。
“城西鄭家問一幅西季蠶桑屏。”她說，“西扇，三個月交。若價錢和交付憑據談得攏，管事再來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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