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慧茹放輕的話音被風吹散，陸翹沒聽清，只覺背後被人盯著，身上不大舒服。
陸翹沒有回頭，徑首走回了教學樓。
陸建軍的出現雖是個插曲，但陸翹很快就投入到工作中，無暇再想那些煩心事。
成為正式代課教師的第二週，三年級二班的變化肉眼可見。
變化最明顯的是張小明，那個曾經被老師罵“蠢豬”而趕出教室的男孩。
他再也沒有遲到過，每天都最早到教室，把自己的座位收拾得乾乾淨淨。
上課時，他不再縮在角落裡、不敢抬頭，會努力挺首小小的胸膛，認真看著陸翹，即便遇到不會的問題，也會勇敢地舉起手。
還有那幾個曾經最調皮的男孩，包括被陸翹“冊封”為美術課代表的那個高個子，上課時也不再交頭接耳、做小動作了。
他們會認真聽陸翹講故事，會在課堂討論時，為了某個詞語的用法爭得面紅耳赤。
課間，辦公室裡的其他老師都覺得稀奇。
“陸老師，你到底給那幫小猴崽子灌了什麼迷魂湯啊？”教數學的王老師好奇地問，“以前他們班上課，那動靜跟拆房子一樣，現在從走廊路過，安安靜靜的，我還以為換了一班學生呢。”
陸翹笑了笑，沒有多說。
她哪有什麼迷魂湯，只是花了點時間，做了每個老師都應該做，但很多人都忽略了的事。
利用課後和午休的時間，陸翹找班裡的每個孩子都聊了天，從閒談裡瞭解了他們的家庭情況。
她發現，這個所謂的刺頭班，之所以成為刺頭，根源並不在孩子身上。
他們大多是軍區幹部的子弟，父親常年駐紮在部隊，一年到頭見不了幾面。
母親們要麼自己也有工作，要麼忙於軍區大院裡各種複雜的人際交往和家屬委員會的事務，很少有時間真正坐下來關心孩子的內心世界。
這些孩子們表現出的叛逆、調皮、不服管教，不過是用笨拙的方式，想要引起大人的關注。
他們需要的是理解和引導。
弄清楚了這一點，陸翹就有了譜。
她在備課本的扉頁上，寫下了幾個字，“課後興趣小組”。
陸翹不打算搞那種枯燥的補課，八十年代的孩子們，向來不缺管束。
她想做的，是更有趣的東西。
比如，可以把孩子們分成幾個小組：有的負責排練課本里的短劇，有的用彩色粉筆和卡紙做一份關於“秋天”的手抄報，剩下的則可以嘗試寫班級週報，記錄大家一週的趣事。
這些想法在後世的教育實踐中很常見，但在當下的八十年代，卻是相當超前的理念。
但陸翹有信心，這會有效。
只是，彩色粉筆、大張的繪畫紙、做手工用的漿糊和剪刀，這些東西學校的配給裡都沒有，需要自己去市裡的百貨商店買。
這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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