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沒有說話，廚房裡只有鍋裡水再次燒開的咕嘟聲和火焰燃燒的嘶嘶聲，安靜得有些彆扭。
沈墨琛就站在她旁邊，沒有要走的意思，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壓在她身側。
陸翹能察覺到他的視線，時有時無地落在她的身上。
她只能低著頭，假裝專心地看著鍋裡的麵條。
第二碗麵很快也煮好了，陸翹把它盛出來，遞給了沈墨琛。
兩人沒有去飯廳，一人佔著灶臺的一角，對著牆壁，各自端著一碗麵，安靜地吃了起來。
陸翹以為這頓彆扭的晚餐會這樣結束，身旁的男人忽然開了口。
“你那個學校代課……待遇怎樣？”
他的嗓音偏低，在水汽瀰漫的廚房裡，聽著有幾分不真切。
陸翹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
她嚥下嘴裡的面，據實回答：“一個月三十五塊錢，還有些糧票布票，沒有編制，也沒有福利。”
沈墨琛“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繼續吃麵。
陸翹以為這個話題己經結束，他又問了一句。
“需要我跟趙校長說一聲？”
他的意思是，可以幫她轉正，或者提高待遇。
以沈家的關係，做到這一點，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但陸翹想都沒想，就搖了頭。
“不用。”她答得很快，“我想靠自己來。”
靠關係得來的東西，終究不屬於自己。
她要的，是能讓她挺首腰桿、不依附任何人的鐵飯碗。
沈墨琛吃麵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過頭看向陸翹。
燈光下，她的側臉看著有些單薄，下巴尖尖的，嘴唇因為熱氣而泛著水潤的光澤。
那雙總是透著疏離和防備的眼睛裡，這會兒多了他從未見過的倔勁。
沈墨琛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眼底壓著陸翹看不懂的情緒。
沈墨琛沒再說什麼，很快吃完了碗裡的面，把空碗放在水槽裡，轉身就上樓去了。
照例，是進了書房。
陸翹鬆了口氣，慢吞吞地吃完自己的面，然後開始收拾碗筷。
等她洗好碗，擦乾淨灶臺，從廚房裡出來時，卻發現飯廳的餐桌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牛皮紙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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