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翹血液發熱，指尖因激動輕顫。
她挺首了脊背。
她終於可以不用偽裝，用自己真正的專業知識，來回應他了。
“撤掉初中部，是下下策。”陸翹沒有猶豫，答得果斷，“這等於是把問題首接砍掉，不解決問題。軍官家屬們會覺得軍區在推卸責任，影響更壞。”
“至於和地方中學合作，聽起來不錯，但實際操作起來困難重重。管理權歸誰？師資怎麼調配？課程標準聽誰的？這裡面的博弈，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而且，一旦合作，我們就要受制於人。”
她停了停，丟擲了自己的核心觀點。
這些觀點，與沈墨琛那份建議書裡的思路，不謀而合。
“我認為，關鍵不在於‘合’或者‘撤’，而在於‘內部啟用’。”
“啟用？”沈墨琛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興致被提了起來。
“對，啟用。”陸翹眼睛發亮，“啟用我們的師資力量，啟用學生的學習興趣，啟用我們現有的教學資源。”
“比如，我們可以建立一套有效的教師激勵和考核機制，讓教得好的老師，在職稱、待遇上得到真正的體現。”
“再比如，打破現在死板的教學模式，像我正在試點的興趣小組，就是為了讓學生找到學習的樂趣，變‘要我學’為‘我要學’。”
“資源整合，不應該是簡單的合併同類項，而是要最佳化配置。”
“我們可以把最優秀的老師，組成一個教研核心組，負責攻克教學難點，開發新的教學方法，然後向全校推廣。這才是真正的資源整合。”
陸翹連著說了很多。
當她停下來時，才發現自己因為太過投入，快要把在現代社會做過的那些課題都搬出來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悄悄觀察沈墨琛的反應。
沈墨琛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他的視線裡有明明白白的欣賞。
他看得很專注。
這是他們之間，頭回進行超過十分鐘的平等對話。
兩人聊著關乎上千名學生未來的教育藍圖。
在這場交流中，陸翹心跳得很快。
過了許久，沈墨琛才收回視線，站起了身。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書房。
陸翹以為今晚的對話就到此為止了，垂下眼看著手裡的水杯。
可就在他手搭上書房門把手的時候，他突然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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