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翹回頭，才猛然想起，自己不是一個人來的。
沈墨琛就站在她身後，不知站了多久。
他身上那身筆挺的軍裝，在一眾穿著樸素的讀書人中間格外惹眼。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不耐煩，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眼底壓著陸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和笑意。
“謝謝。”陸翹接過書，臉頰有些發燙。
“還有要的嗎？”他問。
陸翹看著自己懷裡己經快抱不住的書堆，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
沈墨琛很自然地從她手裡接過了那一摞沉甸甸的書，另一隻手還穩穩地拿著剛取下的那本。
他一個人抱著快擋住上半身的書，表情依舊淡然，彷彿手裡拿的不是書，而是什麼輕飄飄的軍用物資。
陸翹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心裡忽然安定下來。
結賬的時候，陸翹剛準備從口袋裡掏錢和票，沈墨琛己經先一步將一沓嶄新的人民幣和幾張工業券遞到了售貨員面前。
“同志，結賬。”
“哎！”陸翹急了，“說好我……”
沈墨琛沒理她，等售貨員找了零錢，便一手抱著書，一手拎起用麻繩捆好的書堆，轉身就往外走。
陸翹連忙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兩人並肩走在種滿梧桐樹的街道上。
金色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沈墨琛走得不快，放慢步子遷就她。
“沈墨琛，買書的錢，我回去就給你。”陸翹小聲說。
這些書，尤其是那幾本內部參考書，價格不菲，加起來得有小二十塊錢，快趕上她半個月的工資了。
沈墨琛腳步未停，只是“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卻不尷尬。
就在陸翹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沈墨琛忽然說道：“你那個公開課一等獎的事，流言的源頭我查過了。”
陸翹的腳步一頓。
“鄭偉跟林婉清……關係比我之前以為的更深。”沈墨琛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沒有解釋具體是什麼關係，也沒有說他是怎麼查到的。
但這句話裡透露出的資訊量，卻讓陸翹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不僅在關心她的勝利，還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默默地幫她去查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敵人和危險。他把她的事，當成了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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