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山校長的話從郵局門口的吵鬧裡傳過來，有長輩的關切，也有憂慮。
陸翹迎上他的視線，答得很快。
她想起了沈墨琛昨晚那句“我只是在做我分內的事”，想起了自己在那本褪色的筆記本上寫下的“讓所有人看到我的能力”。
她笑了。
“校長，從我站上講臺的那一天起，就沒太平過。”
“我不怕。”
趙德山看著她，眼裡鬆快了些，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有你這句話，我這把老骨頭，就陪你一起，闖他個天翻地覆！”
……
申報材料寄出去後，日子又恢復了安穩。
陸翹每天的生活，被排得滿滿當當。
白天，她要給三年級的孩子們上課，主持教學實驗組的教研活動，還要抽空去劉浩所在的西年級，跟進他的閱讀障礙輔導情況。
晚上，她雷打不動地要給沈墨蘭輔導一個小時的中考功課。
等這一切都忙完，夜深人靜時，她才能在書桌前坐下來，就著檯燈昏黃的光，開始整理自己那套“嵌入八十年代理論框架”的教學方法論。
她把那些來自後世的先進理念，比如“建構主義”、“多元智慧”，全都剝去現代的外殼，用蘇霍姆林斯基、維果茨基等這個時代能接觸到的教育理論，重新進行包裝和闡釋。
這是她能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沈墨琛也照舊忙碌。
他白天在軍區開會、下部隊、組織演習，常常披星戴月地回來。
但他每晚都會在陸翹伏案工作的時候，給她溫一杯牛奶，或者煮一碗熱騰騰的湯麵。
然後，他會搬一把椅子，坐在她不遠處，安靜地看他的軍事書籍或者戰術地圖，陪著她，首到她結束工作。
兩人之間的話不多，但這種無聲的陪伴，讓這個小書房很暖和。
安穩的日子，在一個週六的下午，被一個突然來的人打破了。
那天，陸翹正在院子裡洗衣服，傳達室的李大爺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陸老師！陸老師！門口，門口有人找！”
“誰啊，李大爺？”陸翹擦了擦手。
“一個半大小子，說是……是你弟弟！”
弟弟？
陸翹的心往下墜了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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