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謙教授的話，透過電話聽筒傳了過來。
趙德山有點不解：“周教授，都這個時候了，還要報告幹什麼？我們現在急需的是省裡出面，幫我們擋住區裡那份整改建議書啊！”
“德山，你還沒明白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嚴肅了些，“要想讓省廳出面，就必須給他們一個出面的理由！一個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錯的理由！”
“陸翹的教學改革成果，就是最好的理由！這份報告，就是我們的底氣！我要拿著這份報告，去敲省廳領導的桌子！我要讓他們親眼看看，他們差點扼殺掉的，是怎樣一個優秀的改革試點！”
趙德山這才明白過來，周教授這是要師出有名。
“我明白了！周教授，我馬上讓陸翹去準備！”
掛掉電話，趙德山把周教授的意思，轉達給了陸翹。
陸翹聽完，二話不說，轉身就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校長，申請行政複議的事，就拜託您了。報告的事，交給我！”
她轉身就走，步子很快。
趙德山起草了一份《關於申請對進行行政複議的報告》，派人送到了區教育局方副局長的辦公室。
這一下，等於在程式上，把皮球踢回給了區裡。按照規定，在複議結果出來之前，原定的整改措施，可以暫緩執行。
陸翹則把自己關進了辦公室。
她將過去一年所有的教學資料，全都攤開在桌上。
教案、資料、學生作品、訪談錄音……這些在檢查組眼裡“不規範”的東西，現在都將成為她反擊的武器。
她先在腦子裡構思報告的框架，沒有急著動筆。
報告的開頭，她不談理論，只講故事。
講那個曾經膽小自卑、不敢說話的張小明，是怎麼在小組合作裡當上了班長，人也開朗多了。
講那個有閱讀障礙、被大家夥兒都放棄了的劉浩，是怎麼在她這兒，慢慢愛上了看書。
然後，她才把這些例子，跟她的教學理念串了起來。
她把“小組合作學習法”，解釋成對維果茨基“最近發展區”理論的實踐。
她把“探究式學習”，跟蘇霍姆林斯基“讓學生成為學習的主人”的理念掛上了鉤。
她將每一項“不規範”的創新，都找到了理論依據。
最後，她附上了資料報告——實驗班和對照班差了14分的平均分，還有那份問卷調查，能看出來學生們的學習興趣和自信心都提上來了。
整整兩天兩夜，陸翹沒閤眼。
辦公室的燈，一首亮著。
沈墨琛不放心她，每晚都讓劉媽燉好湯，用保溫桶裝著，送到學校傳達室，再讓李大爺送進去。
他沒有打電話催她，也沒去辦公室打擾，只是每天讓人送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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