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翹看著他,用力的點了點頭。
“那就寫你的爸爸。把他寫進作文裡,讓評委老師都認識一下我們這位了不起的英雄父親。”
陸翹的輔導,像是一場場平等的對話。
她教孩子們找到自己想寫的東西,用樸素的語言表達真摯的情感。
她告訴李莉,寫玉蘭花,別隻寫它多白多香,要去寫第一次看到它開花的心情,寫風吹過花瓣落在肩上的感覺。
她鼓勵劉浩寫那隻流浪貓,別怕題材“不大氣”,要去寫每天餵食時它看你的眼神,寫看到它被別的野貓欺負時心裡的難過。
對張小明,陸翹的建議只有一句話:“閉上眼,想一想你記憶裡關於爸爸最清楚的畫面是什麼?寫下來就行了。”
一週後,三篇作文初稿交到了陸翹手裡。
李莉的《校園的玉蘭樹》,文筆清麗,意境優美。
劉浩的《我的朋友阿瘸》,視角獨特,有童趣和善良。
陸翹翻開張小明那篇《我的爸爸》時,眼眶溼了。
文章的開頭,是這樣寫的:
“我的爸爸,是一名邊防軍人。很多人都說,我的爸爸是英雄。但在我心裡,我的爸爸,更像是一枚掛在牆上的軍功章,一張夾在相簿裡的黑白照片,和電話那頭,一個總是很嘈雜、很遙遠的聲音。”
“媽媽說,爸爸在保衛一個很大很大的家,所以顧不上我們這個很小很小的家。我不怪他。我只是有時候,會有一點點想他。”
“去年過年,爸爸終於回來了。他只在家待了三天。那三天,他給我講了雪山上的故事,教我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還偷偷地,把他的軍用水壺送給了我。那個水壺,現在就放在我的枕頭下面,我每天晚上,都要摸一摸它才能睡著。”
“爸爸走的那天,天還沒亮。我假裝睡著了,偷偷地睜開一條縫,看到他站在我的床邊,看了我很久很久。然後,他彎下腰,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他的鬍子有點扎人,但他的嘴唇,是軟的,是熱的。”
“這就是我的爸爸。一個我一年只能見一次,卻讓我感到無比驕傲的爸爸。我希望,我能快點長大。長大了,我也要去當兵,去爸爸守衛的那個地方,替他站崗。這樣,他是不是,就可以早點回家了?”
整篇文章沒有華麗辭藻,也沒有空洞口號。
通篇都是質樸的白描,字裡行間是一個孩子對父親深沉的思念。
陸翹拿著那幾張薄稿紙,許久沒說話。
她要教給孩子的,就是說真話的勇氣和能力。
她把三篇作文收好,準備親自送到區教育局的競賽組委會。
可她剛出辦公室,就看到趙德山校長又跑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比早上還激動。
“丫頭,丫頭,又來一個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趙德山跑到她面前,跑得太急,說話上氣不接下氣。
他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才把話說完。
“省……省裡來電話了!”
陸翹心裡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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