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趙德山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陸翹會主動提這個要求。
要知道，這種有區裡領導和兄弟學校代表參加的座談會，發言順序都是有講究的。
通常都是他這個校長先開個頭，然後是學校裡資歷最老、教學成績最穩的老師來分享經驗，圖個開門紅。
陸翹雖然現在己有名氣，但畢竟年輕，資歷也淺。
按照慣例，她的發言最多安排在中間。
“陸老師，你當然可以發言。”趙德山頓了頓，還是問了出來，“只是……為什麼想第一個說？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趙德山人老成精，大院裡那些風言風語，他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陸翹沒有首接回答，話說得很穩。
“趙校長，我只是想，有些故事，與其讓別人來講，不如我自己來講。”
趙德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他想起陸翹剛來學校時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再對比她現在帶著學校往前衝的勁頭。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好。”趙德山的聲音很乾脆，“我明白了。第一個就讓你說。需要我做什麼準備嗎？”
“不用，校長。”陸翹看著窗外的夕陽，笑了笑，“我只需要一個講臺，和半個小時。”
掛了電話，蘇瑾瑤一臉擔憂地湊了過來。
“翹翹，你瘋了？你真的要在那麼多人面前，去說那些事？這不是正中林婉清下懷嗎？”
“不。”陸翹搖了搖頭，她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好友，“她想看的，是我被那些流言蜚語打倒，是我驚慌失措地去辯解，是我因此名聲掃地。”
“但她看不到。”
“她想讓別人記住我的過去，那我就親手把這段過去，變成一枚勳章，一枚誰也搶不走，反而會讓我更閃亮的勳章。”
蘇瑾瑤看著陸翹自信的樣子，那份擔憂也放下不少。
她明白，她的朋友，又要幹一件大事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週三下午。
軍區子弟學校的大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長條會議桌擦得鋥亮，上面擺著一排搪瓷茶缸，冒著熱氣。
前排坐著區教育局新上任的方卓副局長和教研室的王振東主任，他們身邊，是幾個市實驗小學和區重點中學的特級教師代表。
後排，則是子弟學校全體教師。
每個人面前都放著筆記本和鋼筆，氣氛很嚴肅。
角落裡，一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正低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他就是方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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