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準備記錄“先進經驗”的方卓副局長，也停下筆，抬起頭看著她。
陸翹的目光往角落裡的方啟明那邊瞥了一眼，然後才開口。
“今天，我想給大家講一個故事。一個關於‘成長’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我自己。”
這話一出來，滿座皆驚。
周桂芬等幾個老教師，也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我想，在座的很多老師，尤其是我們子弟學校的老師，想必都聽說過一些關於我過去的傳聞。”
陸翹坦然地迎著那些好奇或輕蔑的視線，語氣很穩，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傳聞說，我剛嫁到這個大院的時候，脾氣很壞，性格很作，是個非常不討喜的人。”
她停頓了一下，會議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這些傳聞，都是真的。”
她竟然，承認了！
“我不僅摔過碗，還頂撞過婆婆，甚至做過更任性、更不懂事的事情。”
“說實話，那個時候的我，自己都討厭自己。我那時一無是處，找不到人生的方向，每天都活在抱怨和急躁裡。”
她話裡有自嘲，卻沒有任何的怨懟。
“我當時以為，我的人生可能就要這麼灰暗下去了。”
“首到有一天，我走進了子弟學校的課堂，站上了這個三尺講臺。”
陸翹的目光變得柔軟起來，她眼前掠過教室裡那一張張鮮活的面孔。
“是那些孩子，改變了我。”
“當我看到全班二十三個孩子，為了一個小組合作課題，吵得面紅耳赤，最後又齊心協力拿出最好方案的時候，我開始反思，我自己的生活，是不是太過於自我，太缺少包容。”
“是他們，讓我學會了耐心，懂得了傾聽，找回了愛與被愛的能力。”
“我急躁，他們就用純真的笑臉告訴我，慢慢來，老師，我們等你。”
“我迷茫，他們就用渴求知識的眼睛告訴我，老師，我們需要你。”
“所以，與其說是我在教他們，不如說是他們在渡我。”
“他們把我從一個糟糕的、滿是負能量的泥潭裡，一點一點地拉了出來，讓我變成了今天這個，雖然還有很多缺點，但每天都在努力變得更好的陸翹。”
“我不再是那個只會摔碗的怨婦，因為我明白，我的精力應該用在如何設計一堂更有趣的課上。”
“我不再是那個會頂撞長輩的晚輩，因為我明白，以身作則，是我能給孩子們最好的品德教育。”
“所以，如果有人問我，陸翹，你過去是不是很差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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