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翹繼續往下讀。
信的前半部分，全是好訊息。
陸志遠在信裡興奮地告訴她，這次期末考試，他的總分，考了全年級第八名，比上次又進步了二十個名次。
他最弱的數學，在陸翹寄去的那些參考書和學習方法的幫助下，這次竟然考了九十二分，是班裡的單科狀元。
“姐，我現在渾身都是勁兒！老師說，只要我保持這個勢頭，明年中考，考上市裡最好的那所重點高中，絕對沒問題！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字裡行間，都透著一個少年的朝氣和自信。
陸翹看著，忍不住笑了。
這大概是她穿越以來，為陸家做的，為數不多讓她看見價值的事。
然而，當她翻到信的第二頁，臉上的笑容就收了起來。
陸志遠在信裡，斟酌著提到了家裡最近發生的一連串變故。
先是陸家大哥陸強。
那個遊手好閒的男人，在工廠裡連續幾個月拿不到全勤，還跟車間主任打了一架，被廠裡給正式開除了。
在八十年代，國營工廠的鐵飯碗，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
被開除，不光是丟了工作，還丟人，讓整個家在鄰里之間都抬不起頭。
陸強被開除後，陸家積壓己久的矛盾徹底爆發了。
陸父陸建軍，那個一輩子最好面子的男人，因為“子不教，父之過”，在單位裡成了同事背後的笑柄。
他走到哪，都疑心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一向在廠裡說一不二的他，現在開會都只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言不發。
而陸母張桂蘭，則徹底變了個人。
她最得意的兒子，成了大院裡最沒出息的混子。
她每天要麼在家裡，跟丟了工作就躺平不出門的陸強吵架，要麼就在外面，跟那些說閒話的鄰居對罵。
整個家，天天吵得不行。
“姐，媽現在，好像變了一個人。”陸志遠在信的末尾，這樣寫道，“她不怎麼罵我了，也不怎麼提你了。她就是……老了好多。有時候，我晚上起夜，還能看到她一個人，坐在客廳裡，不聲不響地掉眼淚。”
陸翹讀完信，半天沒說話。
她能想象到，那個一向潑辣的女人，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她對張桂蘭，談不上同情。
陸強能有今天，可以說全是她自己一手慣出來的。
這是她自己種的因，就得自己嘗那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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