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總悟掛了電話，把手機重新揣回兜裡。
然後他抬起眼，又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
剛才那通電話帶來的窒息感還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肩上。
幾個年輕搜查官己經在默默盤算以後該怎麼繞著這位新上司走了。
然後天道總悟忽然笑了一下。
他把名冊隨手擱在桌上，雙手攤開。
“大家不要緊張，放輕鬆。我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站在身側的篠原幸紀，那個笑容還掛在臉上，彷彿剛才那通電話根本沒打過。
“篠原特等，你也別繃著臉。來，笑一個。”
篠原幸紀在CCG當了二十多年特等，見過了各種場面。
但被一個剛上任的年輕特等當著全體下屬的面這樣要求，這是他職業生涯裡的第一次。
他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內經歷了極其複雜的轉換。
先是驚訝，然後是困惑，最後是一種認命般的無奈。
他深吸一口氣，嘴角往兩邊扯開，露出一個極其標準、極其職業化、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是在營業的笑容。
下面站著的搜查官們集體看呆了。
幾個一等搜查官互相對視。
這個世界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天道總悟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掃向全場。
“很好！以後大家都是同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不要這麼嚴肅。來，都笑一笑。”
“……是！”
大家喊得參差不齊。
前排幾個搜查官面面相覷，嘴角抽搐了幾下，硬擠出來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們剛剛親眼目睹這位“很好說話”的特等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真戶上等的獨生女從總部調了過來。
又親眼看著他把篠原特等逼出了一個營業微笑。
現在對方笑著說自己很好說話——這簡首就是恐怖片裡反派在動手之前給受害者遞紙巾的那種感覺。
天道總悟的目光從左掃到右，從每一張努力擠出笑容的臉上緩緩劃過。
被他看到的人全都脊背一緊，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扯了幾分。
有個年輕搜查官因為太緊張，笑的時候整張臉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過渡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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