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沒有回答,而是走到牆角,從一個破木箱裡翻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面銅鏡,巴掌大小,表面佈滿了銅綠,看起來年頭不小了。秦先生把銅鏡遞到我面前,說道:“小娃娃,你看看這鏡子裡頭,能看到什麼?”
我低頭看向銅鏡。
鏡子裡映出了我的臉——瘦削、蒼白、眼窩深陷,看起來像個癆病鬼。但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我剛想說我什麼都沒看到,鏡子裡的畫面突然發生了變化。
我看見我的身後,站著幾個模糊的黑影。那些黑影沒有臉,沒有五官,只是一團團人形的輪廓,靜靜地站在我的背後,像是幾個忠實的影子。
我嚇得手一抖,差點把銅鏡摔在地上。
“看到了?”秦先生接過銅鏡,淡淡地說道,“那些東西,就是纏著你的冤親債主。它們本來是想找你索命的,但你體內那道炁把它們擋住了,它們進不了你的身,就只能跟在你的身邊,等著你體內的炁耗盡的那一天。”
我爸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銅鏡,雖然他什麼都沒看到,但看到我的反應,他也猜到了七八分。
“秦先生!”我爸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聲音哽咽,“求求您,救救我娃!我們家就這一個兒子,不能讓他就這麼沒了啊!您要多少錢,我去湊!我去借!就算是砸鍋賣鐵,我也給您湊出來!”
秦先生伸手把我爸扶了起來,搖了搖頭:“我不要錢。”
“那您要什麼?”
秦先生轉過頭,看著我,目光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我要他拜我為師。”
我爸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秦先生繼續說道:“我這輩子,沒收過徒弟。一來是沒遇到合適的人,二來是不想再捲入那些是是非非。但這小娃娃不一樣——他被王建民那道炁誤打誤撞地打通了經脈,等於是一塊己經雕琢了一半的璞玉。如果就此浪費了,可惜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小娃娃,你願不願意拜我為師?”
我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實話,我對這個老頭還談不上什麼信任。他雖然剛才露了一手,但我畢竟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對於“拜師”這兩個字的分量,還沒有太深刻的理解。
但我爸不一樣。
我爸是個明白人。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機會一旦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他推了我一把,催促道:“娃,快跪下!叫師父!”
我被我爸推得踉蹌了一下,順勢跪在了地上。我看著面前的秦先生,磕了一個頭,喊了一聲:“師父。”
秦先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頂,說道:“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秦某人的徒弟了。”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讓我銘記終生的話:
“既然入了我門下,就要守我的規矩。我這一脈做事,向來只殺不渡。你記住了嗎?”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記住了就好。”秦先生轉過身,走向供桌,重新點了一炷香,“來吧,先給祖師爺磕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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