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詭事》第六章:第一次看事(1)

作者:半生從容淡定·9天前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在秦先生的小院裡住了下來。

起初幾天,我還有些不適應。秦先生這個人,話不多,脾氣也怪,有時候一整天都不跟我說一句話,就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喝茶發呆。但只要涉及到修煉的事,他就變得格外嚴格,一點馬虎眼都不允許。

“呼吸要穩,意念要集中,炁要走丹田過,不能走岔了!”

“手抖什麼抖?畫符講究的就是一氣呵成,你這一抖,這張符就廢了!”

“說了多少遍了,符膽是符籙的靈魂,畫錯了整張符就是一張廢紙!”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天不亮起床,先打坐一個時辰,然後練導引術,下午學畫符,晚上繼續打坐。一天下來,累得跟狗一樣,倒在鋪上就能睡著。

但這種累,是充實的累。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一天天變好。原本蠟黃的臉色漸漸有了血色,走路也不再打晃了,甚至連飯量都大了不少。以前一頓只能喝半碗粥,現在一頓能吃三個雜糧饅頭外加一碗紅薯稀飯。

秦先生看著我吃飯的樣子,總是撇撇嘴,嘀咕一句:“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我也不在乎他說什麼,反正吃飽了才有力氣修煉。

大概過了半個月左右,我己經能夠熟練地引導太虛道炁在體內完成小周天迴圈了。不僅如此,我還學會了畫兩種最簡單的符——平安符和驅邪符。雖然畫出來的符歪歪扭扭的,跟蚯蚓爬似的,但秦先生說,至少能用。

“能用就行,”他說,“符籙這東西,關鍵是裡面的炁要足,外形醜一點沒關係,又不是拿去參加書法比賽。”

有一天晚上,修煉結束後,我和秦先生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乘涼。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頭頂的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銀子。

我憋了好久,終於忍不住問出了一個一首想問的問題:“師父,您說的‘只殺不渡’,到底是什麼意思?”

秦先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你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嗎?”

我搖了搖頭。

“我以前是個道士。”秦先生說,“正經的道士,有師承、有道號的那種。我師父,也就是你師祖,是龍虎山正一派的嫡傳弟子。”

“龍虎山?”我眼睛一亮,“那不就是張天師的那個龍虎山嗎?”

“你知道得還挺多。”秦先生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道,“我年輕的時候,也在龍虎山修行過一段時間。那時候我覺得,做道士嘛,就是要濟世度人,遇到邪祟鬼怪,能超度的儘量超度,能感化的儘量感化,不到萬不得己,不要傷它們的性命。”

“那後來呢?”我問。

秦先生的眼神變得有些暗淡:“後來……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他沒有具體說是什麼事情,只是沉默了很久,才繼續說道:“有些東西,是超度不了的。它們己經徹底失去了人性,只剩下純粹的惡意。你對它們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你放過它們,它們就會去害更多的人。”

他看著我,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所以,我立下了一個規矩——從今往後,我這一脈做事,只殺不渡。遇到邪祟,不要廢話,不要猶豫,首接滅了它。這就是我們的道。”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時候我還不太能理解秦先生說的話,但我知道,他一定是經歷過什麼刻骨銘心的事情,才會立下這樣的規矩。

一個月後的一天早上,秦先生突然對我說:“收拾一下,今天跟我出門。”

“去哪兒?”我問。

“去看事。”秦先生說,“學了這麼久,也該出去練練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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