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樹底下站著的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臉,也看不出年紀。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木樁子,一動不動。夜風吹過,他的衣襬微微晃動,但整個人卻穩得像一塊石頭。
秦先生停下了腳步,我也跟著停了下來。
我們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遙遙相望。田野裡靜悄悄的,連蟲鳴聲都聽不見了,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在這裡等我。”秦先生對我說了一句,然後邁步朝那棵槐樹走了過去。
我想跟上去,但秦先生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示意我別動。我只好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
秦先生走到槐樹前,距離那個黑衣人大概三西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對方,像是在等對方先開口。
沉默持續了大約一分鐘。
最後還是那個黑衣人先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沙啞和陰冷:“秦先生,久仰大名。”
“不敢當。”秦先生淡淡地說道,“倒是你,敢在我的地盤上動手,膽子不小。”
“你的地盤?”黑衣人輕笑了一聲,“白湖區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地盤了?秦先生,你不過是一個苟延殘喘的老頭子罷了,真以為自己還是當年的那個秦三爺?”
秦先生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看來你知道得不少。既然知道我當年的事,還敢在我面前耍這些小把戲,你是覺得自己活得太長了,還是覺得我老了,提不動刀了?”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然後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裡握著一根東西,跟秦先生從木料裡抽出來的那根鎮魂釘一模一樣。
“我只是想試試,當年的秦三爺,還剩幾分本事。”黑衣人說道。
“那你現在試出來了?”秦先生問。
“還沒有。”黑衣人說完,突然將手中的鎮魂釘朝著秦先生猛擲過來。
那根釘子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到了秦先生的面前。我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忍不住大喊了一聲:“師父小心!”
但秦先生連躲都沒躲。
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那道黑色流光輕輕一夾。
那根疾射而來的鎮魂釘,就這樣被他穩穩地夾在了兩指之間,像是夾住了一片飄落的樹葉。
我瞪大了眼睛,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根釘子的速度那麼快,力道那麼大,秦先生竟然只用兩根手指就接住了?這得是多快的反應速度和多強的指力?
黑衣人顯然也沒想到秦先生能如此輕鬆地接下這一擊,他的身形微微頓了一下,似乎在重新評估秦先生的實力。
秦先生低頭看了看夾在指間的鎮魂釘,然後抬起頭,看著黑衣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殺意。
“你用鎮魂釘害人,我接住了,現在是時候讓你嚐嚐自己種下的苦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