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握緊了手裡的雷火符,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敞開的門。
然後,我看到了一個身影,從門裡面緩緩地走了出來。
是秦先生。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亂,左手的袖口被撕破了一道口子,但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大礙。他的右手上,捏著一張己經燃燒了一半的符紙,符紙的餘燼還在冒著青煙。
他走到門口,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句:“進來吧。”
我連忙跑過去,跟著他走進了那個房間。
房間裡一片狼藉。桌椅倒了一地,牆上的牆紙被撕破了好幾處,露出裡面的磚牆。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瓷器碎片和亂七八糟的雜物。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地面上,躺著一個人。
不,那己經不是人了。
那是一具乾屍。
身上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深褐色,緊緊地貼在骨頭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所有的水分。乾屍的身上,穿著一件紅色的衣服——確切地說,是一件紅色的嫁衣,雖然己經褪色破損,但那紅色依然刺眼。
乾屍的臉上,沒有五官。
不是被毀掉了,而是根本就沒有——那片區域光滑平坦,像是一個剝了殼的雞蛋,只有一層緊繃的皮膚覆蓋在上面。
我只看了一眼,胃裡就開始翻騰,差點吐出來。
“這就是那個穿紅衣服、沒有臉的東西。”秦先生說道,“它是一具被邪法煉製過的屍煞,靠著吸收活人的陽氣來維持形態。下午進來的那三個年輕人,有兩個被它殺了,吸收了陽氣。跑出去的那個,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魂魄被嚇掉了一半,所以瘋了。”
我強忍著噁心,問道:“那它現在……死了嗎?”
“屍煞的核心己經被我毀了。”秦先生揚了揚手裡那張燒了一半的符紙,“但它背後的操縱者,還沒有露面。”
“操縱者?”
“這種級別的屍煞,不可能自己形成。”秦先生說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操控它。那個人,應該就是那天晚上在槐樹底下等我們的人。”
我心頭一凜。
那個黑衣人。
“他到底想幹什麼?”我問道。
秦先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我心裡發涼的話:
“他想試探我的底線在哪裡。今天這座老宅裡的屍煞,只是他的第一步。如果我猜得沒錯,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東西,在等著我們。”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聲音低沉:
“所以,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