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指收緊，牢牢地抓住了刀刃，將短刀固定在掌心中。黑衣人用力往回抽，但刀刃像是被焊在了秦先生的手裡一樣，紋絲不動。
黑衣人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秦先生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然後，他右手一翻，鐵劍劃出一道弧線，劍尖沒入了黑衣人的胸口。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噗嗤”一聲，那是劍刃刺穿血肉的聲音。
黑衣人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中的短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劍刃，又抬起頭，看著秦先生，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只吐出了一口鮮血。
秦先生鬆開了抓著刀刃的手，緩緩地將鐵劍從黑衣人的胸口抽了出來。劍刃上沾滿了鮮血，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黑衣人搖晃了一下，雙膝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鮮血從他的胸口湧出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灘，在月光下反射著暗沉的光。
“你輸了。”秦先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黑衣人抬起頭，看著秦先生，臉上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他的嘴角掛著血絲，牙齒也被染紅了，笑起來的樣子有些可怖：“秦三爺……你果然……還是那麼狠……”
秦先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把話說完。
“但你知不知道……”黑衣人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你師妹當年……其實有話讓我轉告你……”
秦先生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一首平靜如水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說……”黑衣人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這是瀕死前的徵兆，但他還是堅持著把話說完，“她不怪你……但她希望……你能回龍虎山……看看她……”
說完這句話，黑衣人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像是一截被抽掉了骨頭的木頭，緩緩地倒在地上，再也沒有動彈。
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頭頂的夜空，瞳孔己經渙散，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院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夜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煤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發出“噼啪”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秦先生站在原地，保持著握劍的姿勢，一動不動。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我能看到，他握著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
是剋制。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以為他會一首那樣站下去，他才緩緩地鬆開了手。鐵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劍身上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他轉過身，朝我走了過來。
他的左手還在流血，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串暗紅色的印記。但他似乎完全沒有在意，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自己的傷口。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著我。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我這才發現，他的眼眶有些發紅。
他用那隻沾滿血的手，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頭。他的手掌很粗糙，帶著血跡的觸感有些黏膩，但那一刻，我卻覺得那隻手無比溫暖。
“嚇到了？”他問道，聲音有些沙啞。
我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我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嚇到了還是沒有，我只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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