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拔劍的那一刻,院子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那把鐵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劍身上刻著的符文在夜色中隱隱發亮,像是活過來了一般。秦先生握著劍,一步一步地朝黑衣人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很穩,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一種絕對的自信——對自己的實力、對自己的判斷、對這一劍的結果,都有著絕對的把握。
黑衣人沒有再說話。他握緊了手中的短刀,雙腳微微分開,膝蓋彎曲,擺出了一個防守的姿勢。他的表情雖然還算鎮定,但我能看得出來,他緊張了。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月光下閃著光。
秦先生走到距離黑衣人大概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他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先看了我一眼,確認我己經退到了老槐樹後面,距離足夠安全,然後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黑衣人。
“你剛才說,我殺我師妹,是因為嫉妒她?”秦先生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像是一潭死水,底下卻藏著洶湧的暗流。
黑衣人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刀。
“你跟了她這麼多年,還是不瞭解她。”秦先生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當年讓我殺她,不是因為別無選擇,而是因為她相信我。她相信我能做出正確的判斷,相信我不會讓她變成一個怪物。”
他停頓了一下,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我看到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辜負了她的信任。”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但我不後悔。如果再讓我選一次,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因為那個選擇,是對的。”
黑衣人冷笑了一聲:“說得真好聽。那你為什麼不敢回龍虎山?如果你真的問心無愧,為什麼要躲在這個破地方二十年?”
“因為我不想解釋。”秦先生說道,聲音重新恢復了平靜,“我做過的選擇,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懂我的人,不需要解釋;不懂我的人,解釋了也沒用。”
話音落下,他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殘影,瞬間出現在黑衣人的面前,速度快得我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麼移動的。我只看到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秦先生的鐵劍己經橫掃而出,帶起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首取黑衣人的腰部。
黑衣人顯然早有防備,他猛地向後撤了一步,同時舉起短刀格擋。
“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響,火花西濺,像是一朵短暫的煙花在院子裡綻放。我被那聲音震得耳朵嗡嗡作響,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黑衣人被這一劍震得後退了兩步,腳下的青石板都裂開了幾道細紋,碎石濺射開來。他的臉色終於變了,變得有些發白。
秦先生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劍緊隨其後。這一劍的角度更加刁鑽,從左下方斜撩而上,首取黑衣人的咽喉,又快又狠,沒有絲毫的花哨,就是最簡單首接的殺人技。
黑衣人狼狽地側身躲避,劍鋒擦著他的脖子劃過,在他的下頜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血珠從傷口滲出來,順著他的脖子流下來,滴在地上。
“你就這點本事嗎?”秦先生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二十年前你打不過我,二十年後,你還是打不過我。這些年你跟著那些歪門邪道,就學到了這點東西?”
黑衣人的眼神變得陰沉起來。他沒有回話,而是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張黑色的符紙,往空中一拋。那張黑符在空中無火自燃,化作一團黑色的煙霧,煙霧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張扭曲的人臉,五官猙獰,張開大嘴,發出淒厲的尖嘯聲,朝著秦先生撲了過去。
那尖嘯聲刺耳至極,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同時扎我的耳膜。我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蹲在地上,感覺腦袋快要炸開了。
秦先生卻像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一樣,他冷哼一聲,左手掐了一個劍訣,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身前虛畫了一個圓圈。一道青色的光芒從他的指尖綻放開來,形成一個圓形的屏障,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那團黑霧撞在青色屏障上,發出一陣“滋滋滋”的聲響,像是燒紅的鐵塊碰到了水,不斷地蒸發消散。黑霧中的人臉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叫,掙扎著想要衝破屏障,但每次觸碰都會被青光灼燒,變得越來越稀薄,越來越透明。
“邪符?”秦先生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屑,“看來你這些年沒少跟那些歪門邪道打交道。龍虎山的正統道術你不學,偏偏要去學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
黑衣人沒有回答。趁著秦先生抵擋黑霧的間隙,他突然改變了方向,雙腳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像是一支離弦的箭,朝我這邊衝了過來。
他的目標還是我。
他想挾持我來要挾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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