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站起,阿姐臉上便沒了血色。
11.
裴照野終於抿緊唇,再也沒有躲閃。他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每一個動作,任誰都看得出他此時緊張得厲害。
謝懷安看起來比他鎮定得多,可他手中那隻酒盞,卻也在以極小的幅度發抖。
我朝他們兩人彎起唇,送去一個格外燦爛的笑。
三張臉在同一刻變了神情,這副畫面實在叫我覺得有趣。
他們三個大概都忘記了,沈明妤身邊有兩個竹馬,而我從來也不是一個人長大的。
我終於收回目光,轉身對著殿上的陛下恭敬行禮。
「臣女與蕭世子自幼青梅竹馬,早已心意相通,懇請陛下成全。」
大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下一瞬,一道酒盞碎裂的脆響突兀地炸了開來。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原來是裴家二郎硬生生捏碎了手裡的酒盞。
裴照野仍像失了魂般望著我,謝懷安原本剋制的臉上,也只剩下一片難看的慘白。
階下那個神采飛揚的少年已經起身謝恩。蕭觀瀾的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歡喜,連坐得最遠的人都能聽出來。
他從十六歲起便整日纏著我討名分,今日終於當著天下人的面得償所願,笑意從眼裡一直漫到唇角,簡直恨不得當場笑出聲來。
皇后掩住眼,雖是她替蕭觀瀾求的婚,此刻仍覺丟人。
百花宴才進行不到一半,裴照野便藉口身體不適,頭也不回地提前離席。
熟悉的淡香很快從旁邊靠近,蕭觀瀾坐下後連肩膀都不安分,整個人高興得一扭一扭。
「綾綾,宴會散了之後,由我親自送你回國公府,好不好?」
「我們終於能名正言順同坐一輛車了。綾綾,你高興嗎?我當真很高興。」
我不理他,撐著下巴看對面的熱鬧。
阿姐本還欣喜,見謝懷安頻頻走神,臉色便沉了。
裴照野不告而別,更叫沈明妤沉下臉。
「沈綾。你先不要上車,我還有一件事必須問你。」
自陛下賜婚那一刻起,蕭觀瀾就始終攥著我的手不肯放。這會兒他眉頭一皺,目光隨之落在馬車前那個人身上。
裴照野大概早已在這裡等了很久。他掌心的傷口已經乾涸,暗紅的血跡牢牢黏在皮肉上。
「從第一天起,你就在騙我?」
「你明明說你最不喜歡那些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可你今日選的這個人,他的臉竟比謝懷安還白......」
我尚未開口,蕭觀瀾已經先把裴照野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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