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修好了？”畫扇聞言眼皮一跳。
“小桃一早就去叫了師傅。”
這是畫扇撞上了匆匆跑出角門的小桃才知道的。畫扇跟了崇令十餘年，有時候對自己的主子也心裡發毛。他稱得上公務繁忙，有時十天半個月在外面，卻也對汴京城發生的事情瞭如指掌。小到家中哪個屋子的窗戶破了，大到東宮又開始對自己有了忌憚。
備早膳的廚娘秦大娘，添了些柴火起身，見到大清早冷不丁站在灶頭前的崇令，嚇了好大一哆嗦。
秦大娘囫圇跪下，帶著哭腔，連連磕頭道：“四殿下饒命，不知奴婢哪裡沒做好。請四殿下饒命。”
崇令只淡淡吩咐一句，今日的早膳要格外清淡。
秦大娘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也鬆了口氣，急忙應下。
*
雪溫到暖閣的時候，蕭母與崇令已經坐下。暖閣外銀裝素裹，白雪皚皚，遠望去他們母子二人交談的模樣既疏遠又關切，舉手投足盡是尊貴姿容。
蕭母親切喚她坐下。
崇令也不知道母親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祁雪溫卻猜得到，今日早膳這談話和自己脫不了干係。
“雪溫過了新年就十八了，”蕭母拿勺子攪動溫熱的小湯圓丸子羹，柔聲問：“可有心上人？”
婚事麼？祁雪溫傻眼了，撥浪鼓似地搖頭。
崇令聞言皺眉，母親說今日有要事要談，就是咱們雪溫的婚事。
祁雪溫低頭淺笑：“我還小呢。”
蕭母微笑道：“也到了該操心的年紀了。雪溫和我說說，心儀什麼樣的男子，有什麼格外看重的？”
祁雪溫想到了一個人。那人布衣翩翩，眉眼柔和，說出來的話卻十足逗趣兒，總讓她笑得前仰後翻。崇令眼見著祁雪溫的眼神亮起來，再暗下去。隱隱猜到了她心中一閃而過的那個名字。
本以為祁雪溫會打趣著拒絕，沒曾想，她當真細細思索了一番：“要門府高貴，不叫我受欺負。要性情柔和，不對我有管束。”
蕭母聞言大喜。祁雪溫打小不提要求，不哭不鬧。可蕭母心裡清楚，這不是乖巧，而是見外。如今這孩子的婚事只有自己能操辦，她願意說個初一十五的，自己也有了方向，日子也有了幫忙的奔頭。
蕭母一下就來了勁兒，轉向崇令問道：“我瞧著梁府的二公子不錯。梁景恆那孩子你瞭解，你覺得母親的主意如何？”
崇令聽不出語氣：“不錯。”
祁雪溫心中一滯，隨即笑著說：“那便聽夫人和兄長的。”
崇令冷聲：“是麼，我以為溫溫瞧不上皇親貴胄，只喜歡寒門讀書郎。”
祁雪溫默默低頭喝湯，青絲掩面，看不清表情。
蕭母垂目飲茶，裝作沒聽懂崇令的陰陽怪氣。去年她就略有耳聞，祁雪溫與一位名為許懷夕的探花郎走得頗近，崇令不滿其出身與為人，反覆阻撓，最終使得許懷夕與雪溫二人心生嫌隙。雪溫怕忤逆兄長，等他領兵北上，才敢求蕭母讓她與許懷令迅速訂婚。
此事如今想來，處處透著古怪。雪溫難得開口問自己幫忙，頭一件就是自己的婚事，明明知道崇令不滿意，還非撿著他打仗時說，先斬後奏的心昭然若揭。
崇令也怪，不知道許懷夕哪裡得罪了他，要說出身，雪溫也是寒門，何況他們習武的蕭家沒那麼看重門第。可崇令發起狠來，下了軍營一路快馬回汴京，跑傷了三匹馬，還生生受了兩次山林間的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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