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令似乎等她往下說，但祁雪溫沉默了。
肩輿之中，二人側身對坐，身形交成一角，氣息相近。
隔了一會兒，祁雪溫笑盈盈地朝向他，坐著僅有一臂距離，她湊近的臉蛋，幾乎貼上他的肩頭。
她的語調裡染了些醉意，聽著又酥又癢，軟綿綿地說著。聽起來既像是嘲諷，也像是奉承：“如果有人刻意為難我，那也是因為你。哥哥，你到底是汴京城裡多少少女的夢中人吶。”
他伸手，屈指托住她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睛。
“我再問一遍，溫溫，你今天怎麼了？”
“無事，”她笑嘻嘻地輕輕拍掉他的手：“好睏吶。”
祁雪溫不願意提的事，崇令壓根沒有任何辦法令她開口。何況，許懷夕本就是他們之間的一根刺。馬車到了從冬閣，小桃扶祁雪溫下了梯桶，她站在門口，朝馬車上掀簾注視自己的崇令，笑著擺擺手告辭。
他無聲地落下簾子。
對馬車外的楚青說，回府。
*
入夜，沐浴過後，一襲白衣的祁雪溫坐在床側。
小桃從外屋端來了醒酒湯。
“小姐，落水的事兒，您為何不早點告訴四殿下。”
“他知道的。”
崇令一直知道自己的事情。雖然祁雪溫不知曉，他到底是如何神通廣大地將暗衛塞進別人的府裡的。但總之，他對自己的行蹤瞭如指掌。
祁雪溫在少女時期時，便隱隱對此有了感知。她知道自己身邊有崇令的人，卻不知是何人，在何處。夜裡有時睜眼到天明，也覺察不出破綻來。為此她扭捏了好些日子，不知該如何開口。
崇令自然瞧得出她欲言又止。
後來他等得不耐煩，將祁雪溫提溜到書房，問她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安排在我身邊的護衛是男子嗎？”
祁雪溫倏然發問。
崇令被問懵了。祁雪溫怎麼知道自己派了人，而且護衛怎麼她了？這是什麼怪問題。
祁雪溫心一橫，自顧自接著說。
“我來月事了，哥哥。我已經是大姑娘了，如果您是請男子盯著我，我不敢換衣如廁洗澡。”
崇令實在是沒料到話鋒一轉會到這兒來。向來高高在上，一臉大家長風範的四殿下，臉微微變紅了。
她來月事了？
崇令一時竟然語塞，隔了許久才說，“知道了。”
祁雪溫知道崇令不會傷害自己，但她的開心裡除了把話說開了的暢快，還有一些隱秘的快感。她很微妙地感知到，自己壓了崇令一頭。這種情況格外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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