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咬他】
自良山冢的額前一吻，時光飛逝，由冬轉夏。
那一年祁雪溫的個頭長了半個腦袋，人也出落得越發出挑。崇令有時會很自然地牽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乾燥溫暖，握住她的小手，就像捏住一小團軟而無骨的肉，祁雪溫便心頭大跳。可悄悄抬頭，瞧他臉色卻方正齊楚，毫無波瀾。
但崇令有時也會與她疏遠，接連幾日不與她說話，像是自己哪裡惹煩了他。
難道他也和自己一樣，這大半年間，試圖與對方保持距離？
念頭只一瞬，覺得定然不可能。
但有一點沒變。
崇令只要回府時辰早，便會到書房先檢查祁雪溫的功課。
每當門開啟，崇令一襲玄墨色官袍站在門口，日光描出他高峻挺拔的身姿。她的心就像被提起來。崇令常常繞到紫檀木桌後端詳她書寫的內容，祁雪溫能聞到他身上如雪松檀木的香氣。
鼻息消散在頸間，宛如被哥哥圈在懷裡。
隨著他靠近，氣息愈來愈濃烈，愈來愈躁動。身後的人驟然離開。
這個想象讓她雙腿發軟，祁雪溫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還是在恐懼——下一秒撐在桌案上有力的臂彎，就會摟住自己腰肢的錯覺。她努力努力再努力，也難以集中注意。
祁雪溫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心思。
說來也巧，那時偏巧趕上休沐，崇令接連幾日憩在府中。
所謂休息，也不過是換個地方辦差事，楚青像一隻蝙蝠，隱蔽在黑暗中自由出入書房傳送緊要書信，在梁頂與窗間飛來飛去。
祁雪溫則是倒了大黴，被閒在府中的崇令捉在書房考教。從前他也這樣，可今時不同往日，祁雪溫心中早已大亂，焦灼已近頂點。
她無法控制自己的心，害怕被他察覺出異樣的恐懼，幾乎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答了幾題，怎麼答都是錯。
問到最後，崇令簡直要被答非所問地祁雪溫氣笑了。
他轉身從博古架中抽出戒尺，端坐於太師椅中，道：“溫溫，伸手。”
祁雪溫以為崇令嚇唬自己，暗歎，就讓哥哥誤以為自己沒有認真聽學，所以做賊心虛吧。
“啪！”
清脆的一聲響。
戒尺落在掌心。
祁雪溫瞪大了眼看崇令，竟然當真打她！
崇令也想不明白，她答不上來這般小事，自己竟有這般生氣，打完那股奇怪的情緒宣洩不成，更是心氣不順。再想牽她的手，她卻已經將手掌躲在身後，背手站著，小臉漲得通紅。那模樣似乎在說要決心與他不死不休。
可祁雪溫仰著臉，想辯解得很多，竟什麼也說不上來。
這些日子忽冷忽熱的不痛快積作一團，湧上胸口，重話不敢說，只得洩氣般將桌上的書冊丟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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