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變數】
半大的姑娘家，差點沒了命，自然是怕的。
好好開了眼，見了世面，一下午驚魂未定的心思就消散了。
祁雪溫打小脾胃就虛，若是心頭緊張些，吃了的東西便不好消化。後來她也學乖了，情致不好索性就不大吃。比如今晚的接風宴，她細嚼慢嚥地夾了兩筷子，楞是沒吃下東西。
此刻看完遊神點龍燈，溫溫繞著崇令活蹦亂跳，止不住興奮。
上了馬車，穿過遊行隊伍，到了相對僻靜的街巷。崇令掀轎簾往外，吩咐車伕停在前頭：“先下來吃點東西。”
夜深街靜，路邊還有一間小鋪子沒打烊。
是間簡陋的小麵攤。
祁雪溫跟著哥哥下了馬車走過去。見那面鋪，之事支著的架子的低矮舊棚。他們掀起大紅色的布簾往內走，裡面只有兩張簡陋的小桌子，木桌長凳陳舊。哪兒哪兒瞧著都不起眼，可香氣卻引得她飢腸轆轆。
崇令彎身替她擦了桌子和長凳，才許她坐下。
祁雪溫很是吃驚，“哥哥，你不是從來不吃小攤的吃食麼。”
崇令生了怯，不去看她的眼睛。也坐下，道：“可以試試。”
祁雪溫立刻欣喜地拉下長凳坐下。左顧右盼，方見牆上有幾個竹牌，毛筆寫著各色麵糊，她替自己和崇令各點了一份。
面鋪的店主是位淳樸市井婦人，灶臺就在不遠處，可見其背影手腳麻利地舀起滾燙濃湯，細如銀絲的面線在湯中綿軟沈浮，佐著鮮香海味與細碎配菜。熱油一淋，醇厚香氣瞬間漫開，清甜暖香直直鑽入鼻尖，勾得人腹中暖意翻湧。
端了上來，崇令執筷慢嘗。一身清冷矜貴的樣子，眉眼卻柔和了許多。
“哥哥，你今天怎麼這麼好。”
崇令失笑，“我幾時對你不好了。”
她湊近了一寸，定神看他：“不一樣。若是平時，你非要計較我走丟不成，哪兒能主動帶我來吃路邊的小攤子。”
崇令忽然有些難堪。
祁雪溫的腦袋裡哪可能有旁的意思。分明是自己在點龍燈後生出些促狹的混亂的心意，總覺莫名被影射了兩句，面上浮了點紅暈。
他看祁雪溫低頭輕吹碗中熱氣，眉眼明媚。忽然想起遊神中見到的稀奇事，笑著和他說話，講得興奮了，麵條沫子濺到他胳膊上。
崇令蹙眉：“食不言，寢不語，教你的都忘到哪兒去了。”
她撅嘴，像是討好他，“哥哥，這個香油同我們府中的味道很是不同。”
她問老闆娘要了一壺香油。
婦人笑著說，姑娘嘴真刁，香油是我們的獨門秘方。說罷，毫不吝嗇地遞過來一個黑色的小壺，示意他們隨意加。
“哥哥，我給你也加上一些。”溫溫起身，伸著胳膊去拿。
“我不用……”
她起身時，髮絲正拂過崇令的臉龐，少女的香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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