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眼觀鼻鼻觀心，悻悻道：“您樂意，四殿下還不樂意呢。您知道雲蕎姑娘的身世嗎？”
“知道一些”，祁雪溫聽到她親口說自己是義女，那不是周知府的親女罷。
“周大人娶的是逃難到閩州的寡婦。據說，原本週大人是去西檳巷口將流民登記入冊的，誰知見到一位絕豔嬌弱的女嬌娘，一見傾心。流民女子偏還帶了一個三歲小兒。您說納個妾也就完了，可週大人抵不住溫柔鄉，明媒正娶進了家門，還將這小兒也收為自家姑娘。聽說雲蕎姑娘打小一會兒一個主意，周大人操碎了心，操心著操心著便拿親閨女看了。”
小桃慣會道聽途說，沒曾想是個好故事。
小桃說盡興了道：“知府嫡女嫁皇子都難，咱們四殿下連沈相府的千金都瞧不上，哪能夠娶這流民之女。”
“不會的。”
“什麼不會的。”小桃越來越聽不明白了。
“哥哥喜歡雲蕎姑娘這樣的女子。”祁雪溫認真答：“從我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哥哥未來會喜歡她。”
“四殿下，喜歡女……女中豪傑？”
崇令不得不承認，陪周雲蕎逛別院是一種享受。周雲蕎說自己來自川西鄉間，對大晟的植被花卉如數家珍。他們並肩走在院落裡，她可依據藤蔓與枝幹判別其名稱與年歲。簡直是似是成了精的風物圖志。
她長得貌美，聲音柔和。與雪溫不同，雲蕎的皮膚是淺麥色的，說起話來很隨和。既不會拿他當四殿下應承附和，也不會故作高傲姿態，迂迴試探其心意。
首先，她救了溫溫。
其次，第二面他們二人相處得不錯。
諾大的院子逛了半個時辰，假山後，楚青神色匆匆而來，似是有要事稟報。周雲蕎立刻體貼地替他找好藉口，稱還有約，要先行告辭。
崇令道：“有勞周姑娘親自送一趟。”
周雲蕎倒也不扭捏：“您知道的，我爹寄希望於您多見我幾面，好叫我飛上枝頭做鳳凰。”
崇令啞然一笑。
正要辭別，面前的樹梢猛烈一動，樹葉間忽然有鳥飛出。周雲蕎靦腆盡散，立即尖叫著躲開。崇令伸手要扶，最終半擁著她扶了一把。
周雲蕎這模樣到叫他想起祁雪溫小時候的樣子，目光不自覺柔和了幾分，“你怕鳥？”
這話問出來都嫌稀奇。周雲蕎臉上薄紅一片，尷尬道：“所有嘴尖的，都怕。所以原本我爹讓我再帶一隻雞來。我回絕了。”
崇令終是笑了出來。
周雲蕎望著大笑的崇令發呆，心中似是慢了半拍。覆而又感到絕望，母親反覆叮囑她，父親雖有意讓她攀附，但這位汴京城來的四殿下，見是可見的，切莫起了不該起的心思。
閩州雖遠，但風流韻事卻不必乘船才可南下。崇令一樁樁一件件相看後杳無音訊的壞名聲，總歸是早他本人一步，來到了閩州。
待到周雲蕎離開了，崇令才回過神，這熟悉之感來自何處。
周雲蕎與祁雪溫有一些相似之處——周雲蕎有點認真，小心而直率，看人臉色又有些許勇敢，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也怕點稀奇古怪的東西。
*
回到書房，楚青張望著確認了無人在門外。
崇令淡淡道：“別院裡沒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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