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孩子死了，人死不能覆生，可被人抱走了我這心肝疼啊。這些年，閉上眼，我們就想她還活著不，過得好不……”
“當年的縣老爺也派人尋過，沒尋著。後來換了老爺，我們又報，還是沒尋著。再換老爺，我們再報……”
崇令：“聽聞你家孩子有明顯的印記？”
老婦人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燃起了希望，連連道：“有有有！她脖子上有一塊胎記，是粉紅色的，那時候我擔心壞了！生怕未來遭婆家嫌疑，沒少上醫館的門打聽。見過的大夫，十個裡頭十個都說消不掉！您說這麼顯眼，只要活著一定能找到。”
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畫扇，忽然不合規矩地插了一句話。
“除了胎記，可還有別的印記？”
崇令抬眼，不動聲色地看了畫扇一眼，並問打斷她的問詢。
畫扇道：“比如，痣。”
老婦人苦思冥想了一會兒搖搖頭。
畫扇不好意思地衝著崇令說，“四殿下，我沒有旁的要問了。”
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崇令擱下筆，對老兩口說，此案他會帶回汴京中另行核查，讓他們先回家去等訊息。但時日已久，也別抱太大希望。
他們連連道謝離去。
老漢扶著老婦人慢慢往外走。走到門檻邊時，老婦人忽然回過頭來，張了張嘴，像是有話要說。她站在那裡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隻低低地道了句：“大人費心了。”
再走了一步，聽老漢一拍大腿，轉頭佝僂著衝回來。
“有的有的，虎口。”他又組織了一遍：“有痣，虎口有一顆痣。左手還是右手不記得了。”
崇令點點頭，讓身側之人繼續記。
等那兩道身影消失在外頭的暮色裡，他轉身問畫扇，說吧。
畫扇少見的神情激動，說：“四殿下，此人畫扇似乎識得。”
從畫扇忽然開口問話時，崇令便已猜測其知曉。但畫扇自從做了他東苑管事的侍女，嫌少與汴京外的人打交道，案情多數從楚青手上過。
果然，畫扇開口道，是齊府老爺的妾室。
這就對了。畫扇負責硯親王府的迎來送往，沒少與之打交道，許是年歲久遠，如今的美姨娘早就忘了出身，也不忌諱露出一拇指蓋花瓣大小的胎記。
她對人溫和，對畫扇也很是和善溫柔，畫扇心裡她是個好相與的。
早就聽聞齊府老爺抬了位府中的侍女做妾，這事在汴京城中太正常不過，只是如果曾經誘拐案中的女孩，最後通往的是廟堂要職者的府邸之中，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畫扇感到後脖頸一陣發寒。
崇令沈吟道：“此事不可伸張，回京後派人跟著。斷不可先行告知那對父母，恐其生變。”
時候不早了，在千迎萬送中，崇令起身離開了府衙。
畫扇應了聲，隨在四殿下身後。
“四殿下，連著勞累了三日，不如在客棧再住上一夜，明日再回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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