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消失】
祁雪溫本以為哥哥說的是氣話，但隨著他怒極離開，西苑內的侍衛們都散了。直到夕輝落下，天幕轉黑，苑中寂靜，除了她與小桃二人空蕩蕩。
只餘梨樹開得茂密，一團擠著一團。
她從來是知道的，這次不同，這次是徹底惹惱了他。也好，很好。
翌日，小桃伺候她梳妝時，帶來一個不算好也不算壞的訊息。
四殿下離京了。
這是祁雪溫全然沒有料想到的，哥哥不僅把苑中把守之人撤了，他也走了。
“可是與雲蕎姑娘去閩州了？”她垂眼由著小桃將梳子一梳接一梳地順下烏髮。
“不是這回事兒，”小桃道：“我也以為殿下去周大人那兒提親了，特意問了金叔一嘴。好像是辦公務，說去的江州以左的什麼縣。”
“滄瀾？”
“對對，就是這個。”小桃替她梳了髮髻：“說是可急了，畫扇姐姐天沒亮就將膳房的人叫起來，隨意用了一些，立刻就出去了，聽聞連娘娘那兒都沒打聲招呼。”
“看來是急事。”
“小姐，您說我最近這心裡頭發慌，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祁雪溫極淡地笑了笑，忽然轉身連帶著梳子握住她的手：“小桃，你喜歡汴京嗎？”
“您別嚇我。我喜歡不喜歡有何要緊……”
“你是靜妃娘娘與四殿下在帶我五歲回汴京的路上撿的孤兒。那時你才三歲，跟了我十三年，也到了該成婚的年紀。”
小桃嚇得人都傻住了。
“你可願去伺候靜妃娘娘，或者留在府中未來伺候雲蕎。她是極好的人。等我退婚之事的風頭過了，再請她們放你出府尋個好人家。”
主僕多年，如何都生出了旁人無法言說的默契。
因而小桃跪下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奴婢小桃不願離開姑娘”，而是——
小姐，您打算做什麼？
小桃第一次感到不寒而慄。
祁雪溫拉她起來：“我要離開硯親王府了，往後也不會再留在汴京了。”
“您去哪兒小桃便去哪。”說罷，小桃意識到，小姐是擔心四殿下會遷怒於自己，“殿下無論如何也不至於傷你，那也不至於要了我的性命。”
“閩州刺殺、青嵐山綁架，還有與梁府退婚之事，可見因為哥哥對我的在意，我已被盯上了，你跟著我除了被四殿下遷怒，更有可能被我拖累。”
“若是有危險，豈非留在府中更安全？”
“那些人忌憚我的婚嫁為硯親王的勢力添磚加瓦，又寄希望於控制我來控制他，如今走恰好讓他們以為，退婚一事讓哥哥厭棄了我。至於雲蕎姑娘，想來他們成了婚，留在硯親王府中，也能護住她。”
小桃見小姐已考慮明白，環顧四周，附耳小聲道：“西苑已撤了人，但府門外的侍衛仍還守著，您如何能走？”“我自有法子。這幾日你將我的書信遞於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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