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你為何擅自助她離開？”
他一夜未眠，此時已是雙目赤紅。
蕭清瀾轉過頭，即是不忍又責備他失控，無法再看他。
“因為我是母親。祁雪溫的父母殞了性命救下我的孩子，那我便要給他們的孩子一條生路。這是我欠他們的。”
崇令渾身一震。
千言萬語，聽聞此話皆是再無話可說。
見他如此，蕭清瀾上前一步，將懷中的書信遞於他：“這是雪溫在無相寺讓我轉交於你的。開啟看看吧。”
*
信封上是四個字，崇令親啟。
他一手奪過，攥在手掌中，回到東苑的書房內，他才鬆開手。
緊緊捏在手中便可知此信極薄，似乎只有一張紙。
崇令覺得心絞得厲害，緩了一緩，開啟是一張薄薄的信紙。
祁雪溫先是感念了父母救了他一命，才叫這天下留住了四皇子，有了蕭家軍的血脈，得以抵扛北朔。因而，信上的內容有半數都在歌功頌德，四皇子對大晟的拳拳衷心。
荒唐！
繼而，祁雪溫細數了這些年在硯親王府上至靜妃娘娘，下至掃灑家僕對她的照料，尤其是哥哥對她多有照料，表達了對硯親王府全員的不勝感激。
最後，她談及自己無心婚嫁，離家多年，已了無牽掛。只求雲遊四海，天地為幕，山水為家。
崇令簡直氣急了。
看信的臉一點點地暗下去，染上寒意。
他以為祁雪溫會怨懟自己，恨自己被連累牽扯進刺殺，恨自己沒有將柳家護好。或者字字罵他，厭惡他，都好過留下這一封籠統地可供裝裱，毫無情緒的書信！
如此正統，崇令幾乎要疑心她是拿了信女堂所授之書信樣板！
全信看完後，祁雪溫留下一句，父母與子女緣分有限，兄妹亦然，望其珍重與之白頭偕老的雲蕎姑娘，切莫將自己的離去遷怒於汴京城中的其他人。
其他人……
還能有誰！
這汴京裡頭，她在意的不就只有柳婉婉與許懷夕麼。
她如此匆匆離去，不惜聯合母親來騙自己，連走的原因都如此敷衍“雲遊四海”？“了無牽掛”？可恨可笑。
此時，楚青和畫扇皆已知曉祁姑娘的口信留在靜妃娘娘那兒。進了屋子，見四殿下鼻息幾輕幾重，早已怒不可遏。
屋外雨水已停，陽光鋪灑，春光明媚。眼前屋中卻是黑暗而死寂，有如死域。
楚青與畫扇伺候主子十餘載，從未有過今日一般的恐懼。二人均是顫顫而立，低頭屏息靜默著，就等著四殿下一聲令下，帶隊衝出去尋回祁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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