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令攬著她，心中略有懊惱。還是失策了。原以為林氏會在騎射一事上有所刁難，他擔心青嵐山一事重演，今日刻意攔下她學馬，恐其參與圍獵，生出意外。卻沒料到會在宴席公開為難於她。
“還清醒嗎？”崇令小聲問。
她點點頭，起身便靠近他的懷裡。祁雪溫半倚在他身上，半走著出了宴廳。絲竹聲落在身後，好在場子熱絡也無人再在意。
他扶著祁雪溫到了階上，“臺階能看清嗎？”
“嗯”，祁雪溫語氣軟軟綿綿，雙臂攀上他的脖子，仰著臉目光是迷離的：“哥哥，你怎麼在這？”
“你何必逞能，有我在，林氏不會真的為難你。”
“我擔心哥哥會被我牽連。小人作奸挑撥，借刀殺人最好的法子就是讓東宮動你。太子和貴妃娘娘只會愈發忌憚你。我作為哥哥府中的一介養女，若是都不聽話，哥哥該如何自處？”
崇令聽她娓娓道來，既震撼於她的敏銳與心細，又捨不得她為了自己受委屈。
“我無須你擔心。”
她吃吃笑起來，眼角有一絲嬌憨的潮紅：“我知道吶，我也想貴妃娘娘能消氣。不然白送了我那麼多夜明珠和靈芝了。”
“那也不是什麼稀奇東西。”
他想說的是，什麼都沒有你珍貴。
祁雪溫將腦袋埋到他的胸口，似乎聽到了咚咚的心跳聲，如夢囈般小聲說：“對我來說是的，夜明珠又貴又稀奇。”
“我們松水鎮沒有人見過這樣的好東西。”
說罷，溫溫雙目輕閡，崇令幾乎要伸手去觸她的臉，而身後的門內有著當朝所有的世家男女。崇令收回手，立即彎腰將她橫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邁步離開。
“雲蕎姑娘怎麼沒有來？”祁雪溫喃喃問。
崇令不語。
“喔，我明白了。哥哥是為了保護她。哥哥你做得對，不然喜歡你的人，欺負起人來可狠了。”她捂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我可是深受其害。”
“對不起。”
“不要這麼說。因為哥哥待我好，才會招人眼紅。”說完，眉目舒展了一些。
低頭一瞧，果然，又睡著了。
小桃跟在四殿下和小姐二人後面。恨自己不能變成一張漆黑的罩子，將他們融在一起的身影罩住。心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這在府中倒也罷了，如此拉拉扯扯，親兄妹尚且曖昧，他們這養兄妹的，碰到人那可是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崇令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忽然轉身對小桃說，今日舟車勞頓，你先回去，我會看著溫溫。
小桃想問這麼晚了您要帶去哪裡啊。您也舟車勞頓了呀。但崇令留下一個陰冷目光，止住了小桃躍躍欲要上前的腳步。
*
走向樹底的馬兒諾諾，崇令摟著祁雪溫上馬，將她攏在自己的披肩裡。
天地開闊，諾諾在黑夜中自由地奔向草原。
馬背顛簸，她迷濛醒了問：“哥哥，這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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