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清醒苦】
當年之事，祁雪溫知崇令中了迷藥。發生後的第二日，府上來了兩隊太醫，特為崇令看病，恐北朔使團的迷藥留下病症。結果如何，自是不能聲張的。
春獵的夜宴，崇令滴酒未沾。
祁雪溫沒辦法再自欺欺人。
哥哥就是在親吻她。小心的、試探的，然後不可遏制地輾轉吻她。
祁雪溫在披風中睜開了眼睛，令人恍惚的漆黑中，咚咚的心跳不知來自誰。淡而清洌的雪松香，帶上體溫後有了誘人的罪惡。
她與梁景桓、哥哥與周雲蕎，這一切都多麼可笑——
如果，如果崇令真的愛她。
那夜的吻後，崇令忽然變得很忙。祁雪溫像是被全權交給了梁景桓，心頭最後的那點猶豫和期待也在等待中耗盡。
獵場三日，祁雪溫幾乎夜夜輾轉難眠。
她自是知曉哥哥的。他滔天的權勢，北朔犯境一日，東宮就不敢動他一日。他若是有意要挑明他們兄妹二人的心意，斷然不會拖到今日。
快要離開了，天空從黑轉入淺灰。
她早早醒了，坐在門口院中的藤條吊椅上發呆。
小桃從後廂備好東西進院子時，祁雪溫正望著遠方的日出，鬢上一隻銀色海棠花步搖，身上是淺藍色波浪紋樣紗裙，沿著腰身自裙襬波紋由散至密。她坐在吊椅上，她晃得幅度很小，足尖輕輕點地。
祁雪溫聞聲機敏地轉過身，發現是小桃，又懨懨地坐回去。
這下小桃都瞧出來了。
“小姐，您是在等梁公子……還是誰呢。”
誰，還能是誰。
祁雪溫沒說話，忽然開口問：“婉婉還是沒有回我的信兒嗎？”
提起這個，小桃也擰眉：“我今早才從楚青那兒過來，沒有信兒。真是怪了。主要是柳府的事兒您問旁的世家小姐打聽，實在是犯忌諱。”
自她南下回京，請硯親王府的小廝去柳府遞訊息，幾次都沒有訊息。圍獵前她便想親自去一趟，又害怕惹得擅長騎射的婉婉因去不了，心中失落。可現在想來，越發不對勁了。
“乾等著總不成，我們回城內後便去柳府找她。”
馬車入了汴京城，祁雪溫差車伕徑直往柳府去。她害怕眼前又是重兵把守，熊熊火把圍守的場面。
但沒有。直到到了柳府門口，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祁雪溫掀簾被攙扶著下馬車。
走了幾步，看到了府門口赫然貼住的封條。
“人呢，婉婉人呢。”
小桃說：“您別急，咱們就近先打聽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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