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願意，要不，我就不嫁人了？一輩子賴在府裡，拖得哥哥也不能娶妻生子。”
她輕輕笑，轉瞬改口：“逗你的哥哥。我得成婚，把請帖送入沈府，好趁著大婚和婉婉見上一見。”
崇令深深地吸一口氣，顫顫的心又歸於死寂。
環顧祁雪溫的臥房，貼身的東西都已收好，房間已打掃乾淨。桌案上的果盤空了，窗前的花瓶中已不再有鮮花。一如五歲的祁雪溫入府時那樣。
有首有尾的十三年。一切都結束了。
崇令的心感到一陣抽搐的疼痛。
*
祁雪溫要搬入梁府，是天大的好事。
所有僕婦小廝都擠在硯親王府門口湊熱鬧。大家都吵吵嚷嚷，談天說地，排隊找金叔要梁府的吉果子和碎銀子領。
只有親事的主人雪溫，在一邊角落沉默，等待生辰八字對好的吉時。
茹姨伴著蕭母走近，笑著對祁雪溫說：“祁姑娘往後想念靜妃娘娘了，記得要時常回府看看。”
祁雪溫點點頭。
蕭母嗤笑說：“哪能輪到我呀。我們雪溫最捨不得的還是哥哥吧，從前定親的事再怎麼有心結，你哥也是為你好。”
祁雪溫尷尬地抬頭，不知該作何回答。
崇令邁著流星大步走來，也強打精神笑了笑：“溫溫是最記仇的。”
蕭母見到他們兄妹二人面對面站著，鼻子發酸，揮手道：“令兒，你替我送雪溫吧。年紀大了，倒是傷春悲秋的，沒的讓雪溫再未來婆家那兒失了面子。”
蕭清瀾話沒說完，就抹起眼淚來。
祁雪溫見到蕭母抹眼淚，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紅了眼睛。
媒婆折回來叫人，見到這個場面“哎喲”一聲。
“今日是良辰吉日，姑娘可莫要掉淚了！您瞧汴京城世家公子哥不少，但能有幾個如梁府這般抬您面子，下了兩回禮的！早早入府也是因為祁姑娘受未來婆母看重，指定要掌家呢！”
媒婆轉而對祁雪溫說：“老婆子我作為過來人叮囑一句，姑娘您別瞧這去了梁府規矩多，就是學穩重了才能坐穩主母之位。夫君之愛不長久，女人掌好家事，多生孩子才能保自己一生安穩踏實。”
茹姨上前給媒婆遞了一錠銀子。
媒婆推脫幾回便也收下了。
隔了會兒，門口有小廝喊了聲，時辰差不多了。
崇令作為長兄，帶領祁雪溫出了府門。
黃鸝站在大門的燈籠上婉轉啼叫，他幾次要開口，都被啼叫打斷。他們站在門口，相顧無言地苦笑了一聲。
風吹過祁雪溫的發。
崇令伸手替她規整，想觸她的面龐。卻又如長輩般將手掌放在她的肩頭，拍了拍，淡淡地叮囑：“每週回來前喚小桃提早傳信，咱們一家人一起吃飯。在梁府若有什麼不適應的，別自己忍著，及時和家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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