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長相思】
畫扇行了禮，步入暖閣，將一片薄薄的書信交在了崇令手上。
崇令拿到祁雪溫家書時，正在邀請周雲蕎到硯親王府與母親共用晚膳。
周雲蕎察覺到了崇令的猶疑。見他垂下眼簾，臉色有微妙的變化，雲蕎立即猜到來信是誰人。崇令很是在意吃行坐臥的禮節，與客人飲茶吃飯之時，斷然不會不尊重對方。拿到書信，就收進了袖口中。
周雲蕎體貼地催促，“是雪溫的家書嗎？許久沒見到她了，我也好奇她待嫁新婦的近況，快拆開看看吧。”
“沒什麼好看的。”
崇令心中嘆息，手中卻忍不住展開信箋。
信紙上只有短短幾行字。
“我在梁府一切安好，禮數已學得差不多了。問靜妃娘娘、哥哥與雲蕎姑娘安。”
信上只寥寥幾筆的祁雪溫，與按捺不住的崇令，對比鮮明。
周雲蕎隱隱不安，也說不出所以然。
也許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崇令帶自己見他母親的這一頓飯，他真正心繫的仍然是梁府祁雪溫的來信。而她善意地慫恿他開啟這封信，見證了祁雪溫的疏離，似乎更是親見了他的狼狽，拂了他的面子。
崇令語氣泛涼，收起信紙：“不管她了。”
“你也知我舅母的性子，雖出身一般是姨母抬了正房。但心思八面玲瓏，與汴京城中的諸多夫人交好。”
“我有印象。”崇令對這位周大人的姐姐頗有印象，母親剛出宮正時冷遇的時節，她沒少噓寒問暖。
人性則是如此——哪怕知其有在低谷攀附之心，一旦對比了他人的漠然和保持距離的刻意，仍然留下了好的印記。
“我今日來府前問過舅母。”周雲蕎替他斟茶：“她前幾日提前去送梁公子大婚的賀禮，見到了梁公子與他祖母，言談間，梁府上下對祁姑娘都很是滿意。你若是掛懷，便準備些雪溫的東西，以送東西為由，親自去一趟。家人，原本就是要見了，才能安心的。”
崇令淡淡地飲她遞過來的茶，“我沒什麼不放心的。”
周雲蕎聞言笑他嘴硬：“我們閩州多兒女，從前和我母親在農莊中生活更是如此。哪有哥哥嫁妹妹心裡好受的，若是真要好受，就在出嫁前再對她好些。”
是這個道理。
崇令想，他該對她再好些。與其壓抑著情緒，不如當個體面的哥哥，對她更好一點。
二人對月聊了一會兒，崇令似乎心中沒那麼悶了。
這是他喜歡和周雲蕎呆在一起的原因。她喜歡祁雪溫，救過祁雪溫，也沒有因為自己在意而吃醋嫉恨平添煩心事。
崇令起身，邀她在月色中散步。
花牆影疏，步移星轉。
“不知不覺來汴京已經快一個月了。”周雲蕎低笑了一聲，“雪溫大婚，我可以參加吧？你們兄妹二人不是一口一個救命恩人呢。”
“自然，”崇令僵了一會兒，領會了此言何意，“你就算沒有救過她，我也會邀請你陪我前去。”
周雲蕎轉過身，認真地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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