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雪溫垂著頭，一句話也不說。既氣他又氣自己，知道哥哥在嘲笑自己，有膽子招惹，沒膽子收尾。
崇令但凡順水推舟，將她在廊中要了，她又能如何？
見她低頭，默默躲在他背後，崇令拉過她的胳膊。
“剛才不是還有很多話要說。”
祁雪溫不說話。
“溫溫，你留在府中。今日莫要與朋友過多走動。我會先去閩州親自見一見雲蕎和她的父母，將退婚之事處理妥當。待朝局穩定，我再正式向你提親。你可有異議？”
“有。我不願意。”
崇令不當真地笑了笑，似是玩笑，也似是事實，冷冷道：“此事由我決定。”
那他裝樣地問什麼可有異議。
“你憑什麼管我？”
“憑我是你哥。”
祁雪溫目光在他二人間流連一會兒，輕輕笑一聲：“我們早就算不上兄妹了。”
“溫溫，你討厭我也好，恨我也罷。我不是沒有試過忍著放你走，但放你走後，卻要聽你在香鶴樓薛容的雅間內過夜，這實在難以繼續忍耐。我想，與其反覆剋制，替你找個好人家讓他們護佑著你，我不如自己來。我手握十萬蕭家軍，除了新帝無人敢忤逆。所以，你不願意也得願意。”
崇令的語氣稱得上溫和寵溺，而言語中透出的強勢與威脅確令人膽寒。
祁雪溫靜了半晌：“這有什麼的，惹惱了哥哥，我正好可以去地下與父母團聚。”
崇令的臉瞬間變了，氣得微微顫抖：“你簡直瘋了。”
“自然要瘋的，你與雲蕎退不退親是你二人之事，往後我不會再提。你願意做我的哥哥便做，不願意我也不會嫁你，不會留在硯親王府。我跑得了一次，就跑得了第二次。我不會再受你擺佈。”
崇令深深吸了口氣，壓抑著怒意：“你可知薛容在松水鎮前幾日差點送了命。”
他不顧祁雪溫驚恐的眼神，自顧自往下說，似乎非要說個戳心才痛快：“你要的自由只會給他人帶來危險和麻煩。”
崇令走上前一步，輕輕的撫她的發，手掌落在顫抖的肩上，輕聲說：“溫溫，你聽我的便好。”
祁雪溫身子漸漸冷下來，所有的溫柔是真的，而他語又何其殘忍。
崇令見到她瑟縮垂眸，轉瞬從熾熱的嬌態變得眼眸冰冷，心中也空蕩蕩的盤桓著無助。他學著哄她，儘管結果並不好。
從福寧宮夜宴回府後，他們二人似乎貼近了一些，攤開挑明瞭當晚之事，祁雪溫幾度挑釁後反倒叫二人突破了肢體的界限。比如上馬車時，他會忽然大力將她拉進車廂，攬在懷裡，偶爾在總督府耽誤久了，便會請畫扇去西苑通報一聲，他不回府用晚膳。
在硯親王府中偶然碰見，他會避開下人的視線，撫一下她的臉，或者揉一下她的頭頂。
但兄妹間，話卻不再說了。
祁雪溫在越來越沉默。
到了從前約定的閩州提親時日，崇令以提親的仗隊出發。箱木裹以紅綢，帝王也派鄧公公送來賀禮。
沿街者皆以為要成就一樁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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