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命運】
祁雪溫的步子不知怎麼走到了東苑。
畫扇喚了聲祁姑娘出來相迎，祁雪溫開門見山，毫不遮掩：“你忙你的，我來找松水鎮的密信。”
畫扇於情於理得攔住，但往常四殿下也未禁止祁姑娘出入書房……
祁雪溫見她為難，便備好說辭：“我夜裡受了風，體寒骨冷，府中沒有醫師也出不去，勞煩畫扇姐姐去膳房走一趟，替我備些暖湯，好驅驅寒氣。”
畫扇暗道，這可是四月天，寒氣個鬼咧，但還是抿唇，關切地看了她一眼後，離了東苑。
祁雪溫推門進了書房，密信就在架子的第三層。
香鶴樓在被祁雪溫和崇令踏足後，以修葺為由，閉門經營了幾日。有暗探回報，薛容被拷打問話了多次，只暈暈乎乎地逼問出祁雪溫因被梁家退婚一事，心中鬱郁，也在汴京中遭人恥笑呆不下去，故而躲來松水鎮散心玩樂。而向來注重名聲且婚期在前的四殿下，把玩弄男倌人的妹妹抓了回去。
加之南境水路的訊息傳來，汴京內有大官幾乎把水渠翻透了，確在找人。
幾廂相匯，反倒無人聯想到祁雪溫要查陳澧的目的上去。
陳澧得了訊息，只笑，沒想到不近女色的硯親王妹妹，卻是個辣嘴的！
祁雪溫翻了翻別的書信，見到一個小方盒中擂著一疊紅符信，一張張盡數描繪了她在松水鎮的言行。祁雪溫指尖輕顫，將一張張信紙原樣放回，而後離開了東苑的書房。
崇令未對她設防也是料定其仍舊唯唯諾諾。
可自那日後，崇令不在的每一日早晨，祁雪溫都會前往東苑書房，支開畫扇去膳房盯著秦大娘煲湯，她便坐在書案前，通讀哥哥的密信。
沈府中的訊息如戲影般一幕幕閃過。
原來，沈府中一早就有哥哥的人，在她怨恨他無動於衷時，崇令啟用了最重要的棋子，查探資訊也罷，時機到了也罷。其中一封密信的落款是年初二去無相寺與梁景桓相看，那日是哥哥第一次問自己與婉婉關係如何，祁雪溫的答案是，柳婉婉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像親人一樣的朋友。
所以那封密信原本的題字是，救柳婉婉。然後塗了幾筆，將句號改為了逗號，加上了後半句。
“救柳婉婉，不惜一切代價。”
為的還能是誰，不過是她。
還有另一格中的書信，詳細記錄了這些年祁雪溫日常的行蹤。
每一封，最後都是，祁姑娘安。
祁雪溫坐在地上，不知該欣慰感動，還是愧疚自憐。
哥哥說得沒錯，他向來能解決一切。是自己離他太近，以至於忘記了他不只是哥哥，不只是住在隔壁的殿下，還是手眼通天的軍務總督府督主，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硯親王。
他的決定向來是對的，周全的，妥帖的，權衡利弊後的最佳選擇。
只不過他什麼都不告訴她，讓她像個上躥下跳又不識好歹的傻瓜。
*
另一頭，閩州周大人府邸。
閨房內，侍女阿惠得知硯親王攜整整兩車聘禮前來，喜不自勝，替小姐描眉的興致也高昂了幾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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