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客棧前後都被帶刀侍衛圍住了。
祁雪溫回到自己的房間,怔楞了一瞬,馬上又神色如常——
衣衫四散著被丟在地上,圓凳旁的路引上被踩了一腳,她彎腰拾起來。床鋪被翻得極亂,西牆的三扇櫃門都大開著。
小桃環視四周共謀之人,怒而無力地嘶吼:“你們!!別太過分了!!”
房中負責搜查之人也是頭一回碰到,要搜一個無罪之人,且搜完屋子,還得在屋裡候著的尷尬情況。各個垂著頭屏息凝神,惶惶發顫。
可四殿下近日來的情況,實在恐怖,他讓人搜,無人敢不搜,他不讓收,也無人敢上前幫忙歸置。
於是崇令從香鶴樓趕到客棧時,看到的是搜查侍衛尷尬地立在屋內,一動不動,祁雪溫和小桃蹲在地上拾取衣物。
她的身子是那麼纖瘦,幾乎跪在地上,薄薄的手腕在紅衣下像一張蒼白的紙片。烏黑稠密的長髮從身側垂落,掩住了她的表情,不知還是不是在哭。
崇令站在門口冷聲下令:“都楞著做什麼。物歸原處。”
侍衛們長舒一口氣,立刻上前幫忙。
祁雪溫忽然尖叫起來:“別碰我的東西!”
所有人又止住了動作,齊齊看向崇令。他們從來要聽令的只有四殿下一人,可眼下的情況似乎並不是這樣簡單。
崇令絕望地閉上眼,搖了搖頭。
他該拿她怎麼辦。
畫扇領會其意,叫所有人退出房間。請小桃拿上一些私人物品,與祁姑娘,挪步至另一間。她再與小桃收整物品,歸於新一間乾淨的屋子。
祁雪溫沒有拒絕畫扇住到另一間的安排,只是堅持自己要留下親自收整。
崇令想幫忙,畫扇衝他搖頭,示意他先去隔壁,讓祁姑娘獨自待一會兒。他如今也不知如何做才好,畫扇有主意他便聽。
那一年,從祭祀路上額頭一吻,崇令便意識到祁雪溫已然長大,他們兄妹二人不可再如此不顧及男女大防。
當時,朝中沈茂時與魏賢忠也開始正式達成某種隱秘的同盟,這兩個老狐狸聯手的第一件事,便是請文官在朝中大肆宣揚崇令的能文能武,值此皇帝大恙期間,為的就是引起監國太子的忌憚。
崇令明白,太子明白,舉朝上下皆心知肚明。
誰都知道這些謠言來得刻意,但公務上還是因此處處掣肘,東宮明升暗貶,使崇令無詔不可離開汴京。於是,讓他調查蕭老將軍屠城一案陷入困境。
偏又在這時,沈府丟擲了橄欖枝,請沈相府的嫡女千金沈知冉與崇令相看。崇令不明所以,只能見招拆招。這些年,靠美人拉攏的手段未曾停過,但於崇令而言,來一個沈知冉總好過對手費盡心力往祁雪溫或者母親身上下功夫。
何況,崇令在家中也感受到祁雪溫的不對勁。她對自己的躲避越發明顯,而他似乎也有意配合。
據暗衛稟明,祁雪溫及笈禮後為了躲避自己,甚至流連在外面的街市中。她並不那麼愛逛街。而柳婉婉也不是時時有空陪她,所以溫溫要躲自己,那便他出府去罷。
那麼,沈知冉既然送上門,崇令也樂於在散值後與她交往一二。
很意外的是,沈知冉遠非表面看上去的愚蠢跋扈。她預料之外的好相處,對自己有著怪異的熱忱與討好,行為處事也有不符合年紀與家世的早慧。甚至每次見面都會給崇令帶來一些不符合她相府嫡女立場的訊息。這很有問題。
但是沈知冉遞給他的訊息,在馮真驗證後,每一條皆是實情。
他們無波無瀾地交往著,然後有一日,楚青秉告殿下一個好訊息。好訊息是祁姑娘似乎與一位年輕的學子交往過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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